壽材

左世海

眼看老娘一天比一天病重，兄弟三個坐到一起商議為娘準備壽材。

老大說：“娘苦了一輩子，沒享過一天福，咱得為娘做一口上檔次的棺材，讓鄉(xiāng)親們看看咱的孝心。”老二說：“要說上檔次，就數(shù)柏木的了，就像咱村吳老爺用的那種，富貴大氣，讓人看了眼亮。”

“柏木是好，可貴著哩，聽說至少一萬多。”老三說。“貴不怕，咱三家平攤，你們回去和弟妹商量一下，沒意見，咱就定了。”老大說。

一周后，兄弟三個又坐到了一起。

老三說：“柏木是不是有些貴，咱們的光景沒法和吳老爺家比，人家有當局長的兒子，咱沒有那么多錢。”

“可不是，棺材再好也是給活人看的，有那錢不如給娘買點好吃好喝的。”老二提議。

老大咳嗽了一聲，說：“那就買紅松木的，價錢也不高，每家六七百元，能承受得起，就這樣定了，回去和弟妹們說說，錢集齊后，立馬去買。”

還未等三兄弟再會面，老娘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悄然離世。

兄弟三個望著躺在土炕上的老娘，默默無語。

還是老大開了口說：“松木棺材來不及買了，咋辦？”老二說：“你院里不是有一根蓋房時剩下的粗楊木嗎？我看做口棺材夠用。”老三說：“是呀，放著也是放著，年久了，怕腐得啥也做不成了。”

老大說：“就這樣定了，老二你去請木匠。老三你去向親戚們報喪。”

老大獨自來到院子里，望著墻角那根滿是裂痕的楊木，用腳踹踹，嘟噥道：“知道這樣，早點做個櫥柜多好……”

選自《天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