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的辦公室范兒

黃昌成

2013年12月31日晚的《新聞聯播》上，鏡頭前的國家主席習近平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發表了2014年新年賀詞。

自從2000年12月31日時任國家主席江澤民對國內外民眾發表新年賀詞之后，中國國家主席一年一度的新年講話已屬“規定動作”。但在2013年的最后一天，習近平還是送給電視機前觀眾一份額外的新年禮物：央視的鏡頭將其辦公室的部分陳設展示了出來。

此番辦公室里的新年講話，再加上前不久在慶豐包子店吃包子，成為當今中國最具權力的人在2013年年末兩大“自選動作”，為其執政風格增添了幾分親民色彩。

“這就意味著通過如實公開具有‘權力中心或‘密室形象的辦公空間，確保國民的信任。”1月2日出版的韓國《中央日報》這樣解讀說。次日，該文和其他幾篇國外媒體的報道一起，被隸屬新華社的《參考消息》所轉載。

兩部紅機是標配

在央視播出的畫面中，習近平坐在偌大的辦公桌前，身后的書架擺了四張家庭生活照，分別是：他與家人推著輪椅上的父親；他牽母親的手散步；他與夫人彭麗媛的合影；他騎著自行車載著女兒在林蔭下玩耍。

此外，在他右側的書架上還有另外兩幅照片，分別是他在考察廣州軍區期間與官兵同桌就餐的照片和2012年時他擔任國家副主席出訪愛爾蘭時小秀足球技巧的場景。

這些照片并不是第一次出現在公眾面前。十八大結束后不久，新華社就在推出新當選的中央政治局七常委的人物特稿時，還公布了他們一些在此前鮮為人知的照片。而習近平的四張家庭生活照就包含其中。

在當時公布的那批照片中，還有一張1983年習近平在河北省正定縣當縣委書記時在辦公室拍的照片。當時年僅30歲的他身穿褪色軍服，坐在簡陋的辦公室里對著鏡頭微笑。如今30年過去，當年的縣委書記已經成為中共中央的總書記。

從那兩間相隔30年的辦公室可以輕易地看出其主人的變化來：在正定縣縣委書記習近平的辦公桌上沒有電話，堆放著幾疊文件、一杯茶和一個筆筒；而在國家主席習近平的辦公桌上，有兩紅一白三部電話——那是權力的象征。

據記者檢索，兩部紅色電話機也曾出現在前國家主席江澤民和現政治局常委、國務院副總理張高麗等人的辦公室里，似乎成了政治局常委辦公室的標配。

鄧小平逝世后，中央電視臺在拍攝一部關于他的紀錄片時，曾采訪了當時還是中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中央軍委主席的江澤民。在該視頻中，江澤民乘坐一輛奧迪小轎車從新華門進入中南海，隨后在自己的辦公室面對鏡頭接受采訪。

由于拍攝時鏡頭固定，視頻并沒有透露出江澤民辦公室的太多細節，但還是可以看到其辦公桌上放著一個茶杯，還有那兩紅一白的電話機。與習近平辦公室將它們擺放在主人的右前方不同的是，它們被放置在靠近江澤民左手邊的一個稍矮的桌面上。

美國作家庫恩在《他改變了中國：江澤民傳》中說，2001年2月21日，時任央視臺長趙化勇那臺專門接聽高級領導人來電的紅色電話機，就曾接到江澤民的電話，要求查明當晚《新聞聯播》出錯的原因。

長城與中國夢

除了在鄧小平的紀錄片中接受采訪之外，江澤民還在他的辦公室錄制了對周恩來的評價的視頻。當然，他發表新年賀詞的視頻錄制和照片拍攝，大多也是在其辦公室完成的。只是由于當時的視頻錄制者固定了拍攝鏡頭，除了其辦公室的書架和五星紅旗，外界無法得到更多的信息。

據庫恩透露，在當上中共中央總書記之初，江澤民的工作壓力“沒完沒了”，其夫人王冶坪曾跟朋友說，有時候她“看到丈夫辦公室里的文件攤得到處都是”。

除了中南海的辦公室之外，江澤民還在2000年開設了一個“中央軍委主席辦公室”， 地點是人民解放軍極為現代化的總部——“八一大樓”內。這座為紀念建軍節而命名的大樓坐落在天安門廣場的西面。主席辦公室是很寬敞的一個套房，約占了其中一層樓的一大半，里面裝備了最新式的電信設備。

而江澤民的接班人胡錦濤，在剛剛過去的十年中大多選擇在一個經過布置、以紅色為主調、設有講壇和麥克風的發布廳內發表新年賀詞。1999年5月9日，當時還是國家副主席的胡錦濤代表黨中央和中國政府就北約襲擊我駐南使館發表電視講話，那是記者檢索到的他少有的在辦公室講話的場景。可惜的是，無論是央視還是新華社的記者，都只是將他背后的書架和一面紅旗拍了出來。

如果比較一下目前所能看到的習近平和江澤民的辦公室擺設，會發現習近平的辦公室除了多了六張照片之外，其座位背后的長城畫作，也是在江澤民辦公室中看不到的。

中國長城的修筑始于春秋戰國時代，已有兩千多年的歷史，其中尤以秦、 漢和明三個時期的規模最大，那也是中國在世界上最為強盛的時期。據韓國《中央日報》的解讀，習近平背后放著中國國旗五星紅旗，辦公室墻上掛著萬里長城圖片，具有強盛中國的意味，因此反映了習近平決心復興中華的“中國夢”。在當選為中共中央總書記之后，習近平已經在多次講話中提到，“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就是中華民族近代以來最偉大的夢想”。

如何離開

在十八大新當選的七常委中，國務院副總理張高麗的辦公室也曾出現在新華社在去年3月18日發布的特稿中。雖然張高麗的辦公桌及其上面的擺設成了談話的背景，但仍然可以看到上面有一盞臺燈和一臺電腦。當然不可忽略的是，在張高麗的辦公桌上仍然可以看到兩部紅色電話機。

除了央視和新華社等中央媒體的發布口徑之外，與中南海接觸密切的高官們有時也會對中共最高層的辦公細節作出披露。據曾經擔任中國銀監會主席的劉明康回憶，在2003年，剛剛擔任國務院總理的溫家寶曾經打電話將他叫到中南海的辦公室。

“溫家寶第一句話就是，‘14年來，每個雙休日我都在辦公室里工作。”劉明康說，“早春的陽光曬在窗臺上，院子里非常安靜，偶爾有一些喜鵲在院子里唱歌。總理和我兩個人，坐在桌子兩頭，聊了一下午。”

2009年2月14日，溫家寶曾邀請著名傣族舞蹈表演藝術家刀美蘭到辦公室做客，當時的新聞稿這樣描寫總理辦公室的會客室：一墻書柜，幾個小沙發，墻角擺放著一株枝繁葉茂的巴西木，茶幾上是一盆競芳吐艷的火鶴。而在當年的9月14日，溫家寶會見來自新疆的農民達吾提·阿西木時，茶幾上的盆栽換成了“生機盎然的虎皮蘭”。

在卸任之前，溫家寶在總理辦公室工作了10年。2013年3月2日，離全國人代會開幕只有3天時間，新華社記者姚大偉在總理辦公室門外拍攝了一張照片。照片中，溫家寶像往常一樣在批閱文件，他身后書櫥中的大多數書籍已經被撤下裝箱，只有若干照片和飾物陳列在其中。

在十七屆中央政治局常委中，沒在政府任職的中紀委書記賀國強比溫家寶更早搬離了辦公室。據《鳳凰周刊》報道，2012年10月24日，賀國強在主持召開了其任內的最后一次書記辦公會后，便乘車悄然離開，當時離十八大開幕還有十多天時間。

“黨的十八大以后，我就要正式退休了。”在書記辦公會結束后，賀國強當著同事的面說，“我表個態度，對中央紀委新班子的工作全力支持，但決不干預，不干預就是最大的支持，相信新班子會干得更好。”

摘編自2014年第1期《南都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