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駐德國、法國特約記者 青 木 董 銘 “金熊、銀熊都回到大熊貓的故鄉了！”當中國影片《白日焰火》及其男主角廖凡爆冷斬獲第64屆柏林電影節最佳影片及影帝桂冠后，德國《圖片報》發出如此感嘆。當地時間15日晚，傳出捷報的不僅有《白日焰火》，另一部中國電影《推拿》也摘得最佳藝術貢獻獎。由曹保平執導的《狗13》還獲得水晶熊單元國際評委會“特別推薦獎”。德國媒體驚呼，“中國電影成為柏林當之無愧的主角。”“這一晚屬于中國和亞洲” 《環球時報》記者在電影宮現場看到，今年的柏林電影節閉幕式幾乎成了“中國主場”。走紅地毯的中國電影人之多堪稱歷屆之最。許多影迷在現場圍欄外用中文向中國演員問好。閉幕式女主持人恩格爾克甚至表示：“今后該學中文了。” “這一晚的柏林屬于中國和亞洲！”法新社不啻給予歡呼，“美國和法國雖也獲獎，但已是配角”。《白日焰火》導演刁亦男坦承對獲獎十分意外，好像“在夢中醒不過來”。畢竟，這僅僅是他的第三部作品。在國外媒體和影迷看來，他顯然沒有屢次入圍戛納影展并獲獎的婁燁更熟悉。作為知名編劇，刁亦男的上一部導演作品還要追溯到2007年的《夜車》，該片曾入圍戛納“一種關注單元”，但這樣一部題材現實、手法風格化的作品，并沒能引起院線重視。籌備多年后的《白日焰火》，故事同樣源自社會案件，情欲和懸疑給了這部影片藝術之外的商業色彩。在西方影評人看來，這起發生在中國東北的“碎尸案”，有著標準的“黑色類型片”風骨。生活不易而又意志堅強的男主角、具有謎一樣過去的女主角、夜色與白雪的反差、充滿象征意味的摩天輪，刁亦男自編自導的這部作品植根于中國現實，又多了一種超現實色彩。廖凡在接受采訪時透露，他正是在人生低潮時參演了這部影片，硬漢落魄的心態正符合角色要求。評委梁朝偉手中遞來的銀熊獎，可以說是對這名40歲男演員一直努力的遲到獎勵。一部彩色的黑色電影 “這真是令人意外的結果。”德國電視一臺的表態很有代表性。許多德國媒體之前都認為，美國導演理查德·林克萊特拍了12年的影片《少年時代》穩拿金熊。該片的場刊評分為最高分3.7分（滿分4分），而《白日焰火》只有2.3分。瑞士《新蘇黎世報》也說，周六晚的結果再次證明柏林電影宮的不可預知性。德國《明星》周刊則將《白日焰火》稱為中國的黑暗驚悚片。這是關于暴力、愛和性的電影，讓人想到20世紀40年代的好萊塢黑色電影。演員們表現得冷靜而游刃有余，對話短小精悍。新科影帝廖凡獲獎當之無愧。 德國《時代周報》以“即使中國也會發生謀殺”為題說，中國電影在柏林電影節一直以文藝片見長，像《白日焰火》這樣的愛情犯罪片還是首次，這是一種突破。影片散發著神秘美感，是“一部彩色的黑色電影”、“眼睛的盛宴”。謀殺案雖然情節離奇，卻是現實生活的折射。柏林媒體記者斯戴凡尼對《環球時報》說，《白日焰火》、《無人區》、《推拿》這3部中國電影展示出一幅幅中國畫面，藝術手法具有強烈的東方色彩。而萊比錫學漢語的大學生馬庫斯則說，這次展映的許多中國電影讓他了解到中國人的當代生活。美國《好萊塢報道》則代表另一種觀點。該文章稱，《白日焰火》可能是柏林電影節上最令人嘩然的中國電影。作為一個懸疑故事，它幾乎讓人看不懂，不太符合大眾審美。也有外媒稱，該片折射出的中國社會色調過于暗黑。主流商業片發出中國聲音 比之高傲的戛納、龐雜的威尼斯，柏林是最早向中國電影人張開懷抱的國際頂級影展。不過對于西方影展的口味，國內一直有種批判聲——外國人就是喜歡東方式的“獵奇”。這種聲音從張藝謀的《紅高粱》到王全安的《圖雅的婚事》都不曾消失，但這一次有所不同。德國國際媒體研究所電影專家克里普在接受《環球時報》采訪時表示，《白日焰火》和以往獲獎的3部中國文藝片相比，無疑更主流、更商業，也更具藝術探索性精神。這說明中國主流電影進一步受到西方認可。在中國城市里發生的刑事案件，也可能發生在世界任何一個角落，因為人性總是相似的。計劃今年上半年在國內上映的《白日焰火》具有商業賣點，但就此說中國的商業類型片已經成熟還過早。之前不乏獲獎片在國內被冷落的情況。挾金熊之威的《白日焰火》如何在票房上成功，既是對發行方、宣傳方的挑戰，也是對中國觀眾欣賞層次的試水，更是同類中國獨立藝術電影命運的風向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