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姬·李
我15歲的時候,向文法班的同學宣布我要寫作,并且自己畫插圖。一半的同學嘲笑我,另一半同學幾乎從椅子上笑得倒在地上。
“別傻了,只有天才才能成為作家。”文法老師自以為是地說,“你這個學期將會得到一個D。”
我羞愧得無地自容,淚如泉涌,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那天晚上,我一邊想著老師的冷嘲熱諷和同學們嘲笑的面孔,一邊哭哭啼啼地寫下了一首短詩。那首詩里融進了一個孩子夢想破滅的悲傷和失望。就在那時,媽媽敲了敲我未關的房門,走了進來。
我慌忙擦干了眼淚,不想讓媽媽看到我哭了。媽媽看了我一眼,然后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短詩。她拿起來讀了一遍,立刻,她的臉上容光煥發。“啊,真是一首好詩,又生動又感人,我都要哭了呢。我敢打賭,如果你把它寄到報社去,一定會得到回信的。說不定,我們家將來會出一位作家呢。”我不相信地睜大眼睛——寄到報社?作家?“可是,可是,老師說,只有天才才能成為作家。”我囁嚅(niè rú)著說。“噢,孩子,老師不是那個意思呢。如果你有夢想,一定要堅持去實現,千萬別讓別人影響你。你如果真想成為作家,就要邁出第一步:把自己的作品寄出去給別人看。”
于是,第二天,我將那首短詩寄給了《卡帕斯周報》。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采用了,并給我寄來了2美元。我的作品發表了,我得到了稿酬,我是作家了!我把報紙拿給老師和同學們看,他們都哄堂大笑。
“你只是瞎貓碰到了死耗子。”老師說。
我沒將老師的話放在心上,媽媽說得對,我再也不會讓別人影響我了。我嘗到了成功的喜悅:我的第一篇作品發表了。我比他們任何人都強,如果這是“瞎貓碰到死耗子”,那也好得很啊!
在接下來的兩年里,我又發表了十幾首詩、書信、笑話和食譜。我中學畢業的時候,雖然只得了個C-,但我已經有幾大本貼滿了我已發表作品的剪貼簿。我再也沒跟老師和同學提到過我的寫作。他們都是殘忍地扼(è)殺別人夢想的人,如果你必須在朋友和夢想中選擇一個的話,那么,你必須選擇自己的夢想。
值得慶幸的是,我有一個永遠支持我的媽媽。“對你來說,寫作很容易,你發表了那么多作品就是證明。”她總是告訴我,“你一定能做到的。”
“不知道自己是否足夠聰明。”我突然感覺自己又回到了15歲,耳邊回蕩著那些嘲諷的笑聲。
“胡說!”她說,“你當然足夠聰明,只要你想寫,你就能寫出來。”
那時候,我已經有4個孩子了。我們住在俄克拉荷馬州一個與小鎮相距數英里飼養山羊的農場里。我每天必須做的就是照顧好4個孩子、做飯、洗衣和打理菜園。不過,這些都沒問題。
白天,當孩子們小睡的時候,我就在我的古董打字機上寫作。我寫自己的感受。那部書稿花了9個月的時間,就像孕育一個孩子。
我隨意選擇了一個出版商,將手稿裝進我能找到的唯一一個盒子里——幫寶適尿布的盒子里。那時候,我從沒聽說過有放手稿的盒子。我在隨手稿一起寄出的信里寫道:“這本書是我自己寫的,我希望你喜歡它。插圖也是我自己畫的。我最喜歡第6章和第12章。謝謝你。”
我用繩子將那個尿布盒子扎起來,沒有留下一份底稿,就將它寄了出去。一個月后,我收到了一份出版合約、預付稿酬和另一本書的約稿。
就這樣,《哭泣的風》成為暢銷書,被譯成15種語言文字和盲文,銷往全世界。我白天是電視脫口秀節目的嘉賓,晚上則在家為孩子們換尿布。我從紐約到加州和加拿大,參加頒獎大會,領取獎品。我的第一本書還成為加拿大美語學校的必修教科書。
我花了6個月的時間寫完第二本書。我把它裝在一個空的威格萊叔叔游戲盒里,那時候,我仍然沒有聽說過手稿盒。《我的探索的心靈》也成了暢銷書。而我的下一本小說《當我給出真心時》,我只用了3個星期就寫完了。
人們問我上的是哪所大學,得的是什么學位,擁有什么資格證書,才可以成為作家。我的回答是,我什么也沒有,我只是寫作。我不是天才,我沒有天賦(fù),我寫得不好。我懶惰,沒有經過訓練,和孩子們及朋友們在一起的時間比花在寫作上的時間更多。
我一直用的是我花89美分從卡麥百貨公司買的一本小韋伯斯特字典,直到4年前,我才擁有一本大辭典。我用的一臺電子打字機是我6年前花了129美元買的,我從來沒有用過文字處理軟件。我負責打理全家6口人的飲食起居,只是隨時隨地抽點時間寫作。我的文字都是我帶著4個孩子坐在沙發上,一邊吃比薩餅一邊看電視,一邊寫在黃色的寫字板上的。當那本書寫完之后,我就將它打印出來,寄給出版商。
我已經寫了8本書。其中4本已經出版,3本仍然在出版商那兒,還有一本擱在自己手中。
我想告訴所有懷有寫作夢想的人:“是的,你能寫的!是的,你能的!別聽他們的!”我寫得不好,但我寫出來了。寫作是容易的,也是有趣的,任何人都能做到。當然,就算是瞎貓碰到了死耗子,也沒有什么壞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