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譜意象（三首）

尹宏燈

臉譜意象

繁華似錦的北方大街

社火在年后盛開，一群舞者

像是張開一棵棵新枝，面向

遲到的春天。許多沉睡的夢想

此時被那鑼鼓喧天的聲響喚醒

臉譜，在燦爛的大街上涌現

宛如步入一個幽遠的夢境

這是一條祖國的街，年的韻味

開得正濃，舞者們踩著高蹺

讓手臂向天空一揮再揮

就像一群勝利者

沾上幸運的桃花或喜氣的牡丹

看，在社火的縱容里

這些可愛的臉譜，被呵護成

上天的使者。我相信，這些舞者

都是兌現夢想的理想者

——為短暫的愉悅，暫時忘卻

生活的墻，這是多么偉大的事

也就在此時，忽然發現臉譜

像是這個季節盛開的朵朵花瓣

悄悄地，被許多人愛上了

在無比燦爛的祖國大街上我卻總是躲在人群后面，像有意逃避

這熱愛虛幻的時節，我只是在想

如果真是愛上一朵鮮花

遲早會失去光澤，會枯萎凋謝

還是扯下這一張張面具

跑在人群里，扭扭秧歌

會輕快得多

高蹺意象

現在，時光已變得溫和

像出席一個高檔盛宴

靈魂從大地的書卷中被人翻起

許多人張開翅膀，在時間的關節中

發芽。走散的親人們在這一刻聚攏

再一次熟悉回家的門檻

在喜悅而古老的大街上

到處張燈結彩。遠古的高蹺

從一堆久沉的皺紋深處出走

閃現出深邃的星光

此時，身體與大地被短暫的隔離

仿佛進入隔世的風月，所有的事物

忽然變得虛空——

任何雜亂的思想，成了

多余的部分

社火意象

一群人在一件古老的事物上

游走，不可抵御的時光

正在收攏逝去一年渙散的心緒

盡管歷經生活的滄桑

整座村莊正在進入另一種狀態

人們鼓動著預謀已久的社火

去懷想一場剔透的瑞雪

像是莊稼重回大地

所有人的幸福就從現在開始

沿著這場盛典，身體完全陷入

這古老而端莊的胃里

這是一次久逢的慰藉

內心沸騰著遼闊的貧瘠

所有的祈禱，希冀

會和那場瑞雪，一同上路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