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槍聲

余顯斌

這座堅城已基本被摧毀，但蘇聯軍民仍抗擊著法西斯德軍，也包括15歲的民兵莫卡沙。

戰友們都倒下了，現在只剩下他，還有他的小狗：卡卡。莫卡沙每打一槍，換一個窗口，卡卡都跟在后面。沒有了子彈，莫卡沙打個手勢，卡卡就會叼來子彈袋。戰斗結束后，莫卡沙怎么也找不到卡卡。或許，它禁不住饑餓，做了逃兵。他暗自寬慰自己。

他累得斜倚著墻，睡著了，正睡得香時，感到自己的褲腿被扯了一下，是卡卡。只見它蹲在旁邊，地上放著一個軍用干糧袋，打開，里面有面包。莫卡沙高興地抱起卡卡，親吻起來。在卡卡的幫助下，莫卡沙堅守到第六天。

那天早晨，剛打退敵人的進攻，卡卡又到街上去尋找子彈和食物。就在這時，敵人又開始轟炸，一發炮彈在街道上炸開，卡卡一聲驚叫，沒了蹤影。“卡卡！”莫卡沙沖上街道，邊找邊喊，直到一堵墻突然倒下，他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卡卡舔醒了。莫卡沙的一條腿被一塊木板壓住，上面堆滿土和磚。卡卡把他往外拉，可總也扯不出來。莫卡沙給卡卡做手勢，讓它快走。卡卡懂了，轉身跑開。一會兒，它又回來了，叼來一個軍用干糧袋。后來，一隊德軍搜索過來，無數槍口對準他倆。

“別殺卡卡，殺我！”莫卡沙喊道。卡卡對德軍“汪汪”地叫，然后轉過頭，舔莫卡沙的臉。它在求德軍放了主人。一名德軍對莫卡沙舉起槍，帶隊的喊道：“你還是軍人嗎？他還是個孩子呢！”那個德軍立刻放下槍。搜索隊把莫卡沙救出后，走了。

后來，莫卡沙遇到紅軍，被送進醫院。半年后，他參加了蘇聯紅軍，卡卡一直跟隨著他。

莫卡沙隨部隊一路沖殺來到柏林，在離總理府不遠的一條街上，被德軍擋住了。莫卡沙他們趴在墻后伏擊，突然，一陣嬰兒的哭聲在巷道中響起，那哭聲已經嘶啞。

這時，一個白影躥出去，是卡卡！它徑直向廢墟沖去。它摔倒了又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向那里跑去。莫卡沙也沖向廢墟……

四周靜極了，沒有一聲槍響。不一會兒，他們就找到嬰兒……莫卡沙抱過嬰兒往回跑，分明地，他聽到飛機引擎聲。卡卡跟在后面，一條后腿被子彈擊斷，一跛一跛地走著。

莫卡沙剛回到原地，一發炮彈落下，卡卡的身體飛上高空，然后，化為紅塵。“不，不——”他號哭起來。

“卡卡——”所有的戰士一齊喊起來。

當天，戰斗結束，對面德軍沒放一槍，全部投降。走出的德軍隊列前面，懸著一面白旗，上面寫著“向卡卡致敬”。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