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情懷

陳海紅

春天的情懷

陳海紅

一

當大地透出第一抹綠色時，母親的希望就伴著綠色生長了。

起初，那些野菜芽兒披著褐色的小衫跟母親捉迷藏，母親總要把腰彎了再彎才能發現它們，她不知要上上下下跨過多少條大溝，腳步丈量過多少土地，才能挖滿一袋子，盛滿一籃子。

又一陣春風吹過，那些野菜不再羞答答地躲藏著了，而是換了嫩綠的新裝，這兒一簇，那兒一叢，在母親的腳下蓬蓬勃勃地生長起來。母親不必再走那么多的路了，只需在一塊地里或僅沿著一條溝坎，就能輕松地挖上一大籃子綠油油的野菜。

滿載而歸的母親匆匆地往家趕，回家的路因急急的步子而變短了。村里人遇到她總要問：“給孩子們挖菜去了？”母親一定會朗聲笑道：“是呀，是呀。”

母親仔細地摘去干葉，剪去菜根，要把這些野菜弄干凈可不是容易的事，半天挖的野菜，可能要用一天的工夫才能完成。不過她有大把的時間去做這些，她一邊干一邊靜靜地想著什么，不管想什么，一定都會與孩子們有關。

懂得母親心思的孩子，可得及時地回家呀，不然守著這些野菜的母親不知會有多么著急呢。

二

看到市場上擺上了嫩嫩的香椿芽，我們仿佛聽到了婆婆的召喚。星期天，一家人匆匆向婆家趕去。

一到家，婆婆就招呼我們去摘香椿芽，割韭菜。

紅紅的香椿芽簇擁在枝頭，像一簇一簇的火苗在春風中舞動，握在手中，溫軟清涼。香椿的葉子葉柄都是嫩嫩的，油亮亮地透著紅光，空氣中彌散著濃郁的香氣。不一會兒，我們就摘了一大包。婆婆說：“趁著還嫩，全都摘了吧，過幾天它們又會長出來的。”

婆婆家有個十間房子的大院，院里種著很多樹，香椿樹更是數不清，這兒一叢，那里幾棵，像一把把火炬在風中飄揚。公公種的菜園周圍，也全是香椿樹。聽說今年院里的香椿芽已經被人摘了好多，婆婆說：“摘就摘吧，反正咱也吃不了多少，這樣就不用東家送西家送了，還省事些呢。”

韭菜長勢正旺，一叢叢，一簇簇，碧綠鮮嫩。 “正月蔥，二月韭”，春韭最佳，尤其是頭茬韭菜，葉綠根紅，辣中略帶甘甜，清香撲鼻。杜甫有詩云：“夜雨剪春韭，新炊間黃粱。”一盤碧綠的韭菜，帶著主人殷勤待客之意，端上了餐桌。

韭菜是我的最愛，因為聽說這菜用農藥很猛，所以我不敢去買市場上的韭菜。婆婆知道我喜歡吃韭菜，就在家里辟了一塊地種上了很大一片。每年第一茬韭菜長出來后，婆婆總是割下來，捆成幾捆，北上南下地給我們兄弟姐妹送來。婆婆說，你們放心吃，這是無公害的。婆婆用韭菜包三鮮水餃，煎韭菜餡餅，炒韭菜雞蛋，無論怎么做都是一道美味。燒魚或做湯時，出鍋前灑一點韭菜末，更是錦上添花，鮮香味一下子就全出來了。

婆婆的菜園里生機勃發，一畦一畦的韭菜、蒜苗、香菜、小蔥在春風里搖曳生姿……

我們臨走時，一捆小蔥，一捆香菜，一捆韭菜，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翠生生的綠呀，春天的情懷，母親的情懷。

責任編輯 覃鳳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