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輩子好好愛

張君燕

一個春光明媚的日子，父親跟我在院里躲貓貓。我躲在大槐樹后面，等待父親的到來。在一片靜謐中，我睡著了。

當我醒來時，發現天色已暗。等我回到屋子，我嚇了一跳。屋子里一片狼藉：母親呆坐在地上，父親則低著頭悶聲抽煙。更讓我驚異的是父親身邊竟有一個小男孩！

之后，往日的和睦一去不復返。母親常陰冷著臉，父親大部分時間也都沉默寡言。父親曾背著母親跟我說，以后我就是姐姐了，要學會照顧小弟弟。

弟弟的到來，讓本就不富裕的家庭變得更加拮據起來。我不能常常穿著漂亮的裙子向同學們炫耀了。這注定了我們的針鋒相對。

讓我奇怪的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一向不喜歡弟弟的母親竟開始替弟弟說話。與此同時，母親臉上的笑意漸漸濃起來。父親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來時，偶爾會給我們帶兩根棒棒糖，然后滿足地看著吃得津津有味的我們。

我十歲那年，父親突然一病不起，在半年后竟永遠地離我們而去。母親傷心地趴在墳頭整整哭了一天，誰勸都沒有用。

天黑了，弟弟扯著母親的衣角說：“媽媽，我餓。”痛哭的母親猛地怔了一下，繼而轉過頭，說：“走，我們回家去。”語氣中的堅定與之前的軟弱簡直判若兩人！一個女人獨自帶著兩個年幼的孩子，生活的艱辛可想而知。但母親硬是撐了下來。

在跟弟弟的爭吵打鬧之中，我們慢慢長大了。

有一天，母親把我和弟弟叫到跟前，說：“我今天想要做一個決定，是關于家產的事。閨女，你有工作，媽對你放心。所以媽媽決定把房子及存款都給弟弟，好嗎？”母親的話讓我很難受。難道我這個親生女兒還比不上父親的私生子嗎？當我吼出這句話時，母親和弟弟都大吃一驚。母親慢慢平靜下來，說：“事實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你弟弟的親生爸爸跟你爸爸是好朋友，他在你弟弟還沒出世時就去世了，誰知你弟弟一出生他母親也難產而死。你爸爸眼看著朋友的兒子無人撫養，便決定替他撫養……”

聽完母親的話，我心中對弟弟多年的罅隙煙消云散——我不能辜負父母的一片愛心呀！身旁的弟弟早已淚流滿面，他緊緊抱住母親，抱住我。我知道，下半輩子，我們一定可以像真正的一家人那樣好好愛！

田龍華摘自《伴侶》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