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當下在哪里

李良旭

老王曾是一家單位的一位中層干部，前幾年，在單位競聘中落選了，成了一名普通的員工。

沒想到，人生的一次改變，在他的心理上竟形成了強烈的落差。從此，他像被霜打的茄子，再也提不起精神了。但只要說到他當科長的那段時光、那段人生，老王的目光中就會閃爍著無比幸福的光芒。他那緊鎖的眉頭也舒展開了，舒心的笑靨在眉宇間蕩漾，他的胸脯也挺起來了。

老王陷入深深的回憶中，沉浸在他當科長的那段時光里。

鄰居阿美有一個八歲的女兒。小女孩聰明伶俐，很是招人喜愛。阿美本來在一家公司工作，為了照顧好女兒，便辭職了。她每天送女兒學彈琴、學舞蹈、學畫畫，還要陪女兒參加各種學習班，風風火火的。看到她整天忙忙碌碌，臉上露出焦慮和不安的神色，我感到十分疑惑。

我問她：“你還這么年輕，怎么就辭職了？”

阿美聽了，目光變得迷離起來。她抬起頭望向遙遠的天際，眸子里閃現出一片憧憬的神色。只聽到她喃喃地說道：“女兒就是我的未來，只有女兒將來有出息了，我現在的一切付出就都值了。”

我聽了，心里猛地一顫，胸口隱隱作痛。阿美把自己的命運全押在她寶貝女兒身上了，女兒就是她的未來。那個看不見的未來，一定在她心里描摹了一遍又一遍，它是那么妖嬈和美麗，綻放出迷人的色彩。

我惴惴不安地問她：“如果將來你女兒只是一個普通人，怎么辦？”

阿美把眼睛一瞪，陰沉著臉說道：“不可能，我女兒將來一定會有出息的，因為我付出的心血太多了。”

那一刻，空氣仿佛凝固了，有種令人窒息的沉悶……

曾看過這樣一個故事：古希臘有一個雙面神，威嚴地矗立在雅典廣場上。雙面神的兩張臉，一張臉面向未來，一張臉面向過去，所有人到了這里，都虔誠地膜拜他、敬仰他。

一天，一個鄉下人從這經過，他不知道這神像為什么有兩張臉，就上前問他：“你為什么有兩張臉？大家為什么拜你？”

神傲慢地回答道：“這個你都不懂？什么是生命中重要的時光？一種是過去。我看著過去，所以我永遠反思，永遠都吸取教訓。另一種是未來。我永遠都在憧憬，永遠都在構筑著對未來的計劃。所以，我的一張臉向過去，另一張臉向未來，這還不重要嗎？”

鄉下人還是不懂，就追問神像：“你把所有的時光都給了過去和未來，你的當下在哪里？”

從來沒有人這么問過這尊神像，這個神像終于經不起這樣的考問，搖晃了幾下，便倒塌了。

在故事結尾，有這樣一句話：過往是永遠回不去的；未來也只是一種臆想的美好，活在當下，珍惜自己所擁有的，才是一種永恒。

【選自新浪博客】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