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慧,易紅郡
(湖南師范大學 教育科學學院,湖南 長沙 410081)
作為新教育運動的領軍人物,德可樂利是近代比利時著名教育家之一。他以豐富的教育實踐經驗與心理學基礎為支撐,對當時舊教育存在的問題進行系統論述。無疑,在這些見解中,教育與生活的關系觀最吸引當代教育改革者的眼球。早在1932年《比利時德可樂利的新教育法》面世之后,關于新教育法的討論就在全世界引起了軒然大波。如今,整個世界教育態勢又回到了20世紀初,人們不約而同地把教育改革的矛頭重新指向這一深層問題——為什么我們的教育總是背離兒童天性,遠離兒童的實際生活?德可樂利在20世紀初就勇敢地挑起了求解這一世紀難題的重任,他的教育思想仍能為當代的革新者和學習者撥點迷津,走向幸福教育的康莊大道。
“為生活而學習”是德可樂利學校(又稱“生活學校”)的教育宗旨。他提出:生活包含兩種實體,即生物之自身與生物所處的環境。因此,他主張15歲以前的普通教育學校必須位置于自然環境里,必須有一處環境使兒童每日探究自然現象,參與一般生物,特別是人類生活的表現,以及努力去適應自身的生存狀況。在自然的環境中學習,兒童的天性才能獲得自然地發展。“兒童呼吸純凈的空氣,住在明亮的房子里,或在陽臺普照景色明媚的花園里,他們在草坪上歡樂地跳跳蹦蹦,或者沿著小徑奔跑直到跑得氣喘吁吁為止。在陽光下放了許多張睡椅,供人安靜地休息或午睡。到處都是供玩賞的動物:貓、狗、龜、鳥,這些動物與家禽、兔子和栽培植物一樣得到精心照料。大自然從各方面圍繞著他們…”[1]學校不再是傳統意義上的教育機構,而是一個以生機盎然的大自然作為學習對象的實驗場,學校教育把探索大自然作為教育的基礎與內容,而非空洞、脫離實際的說教。人的個性是有差別的,一方面受之于先天因素的影響,另一方面與兒童接觸的社會環境密切相關。兒童自己的本能和能力,為一切教育提供了素材,并指出了起點;而環境具有改變人的可能性。紛繁多姿的生態環境可以滿足兒童多方面的發展興趣,教育又必須從心理學上探索兒童的興趣開始。加之學校附設的活動室、實驗室等,兒童從事各種實際活動,使兒童的學習與日常生活緊密聯系起來。
好教育培養出好人,壞教育培養出壞人。德可樂利認為,好的教育是能夠突出兒童的主體地位,與兒童的實際生活相聯系,充分尊重兒童興趣發展的教育。
德可樂利學校實行崇尚自由的生活教育。他強調,“學校若能使兒童為現代生活作準備,那么,它即可達到普通教育目的;學校若能在實踐上使兒童接觸一般生活,尤其是社會生活,那么,學校的這種準備即能成功[2]。學校必須呈現實際生活,即對于兒童而言是真實而富有生氣的生活。教育兒童“關心生活要比關心讀書為重”,學校不僅傳授知識,更重要的是讓兒童了解社會生活,了解他們所處的環境是與社會環境和自然環境是緊密相聯的。德可樂利認為,當前的教育只把學校作為一個傳播知識和培養習慣的場所。學校采用灌輸式的教學方式,所傳授的知識不能融化到學生已有的經驗活動中去,純屬字面空談和純粹的感官刺激,并不能引起學生任何智力活動。“兒童必須是教育經驗的中心,被教授地每一件事都必須對他有意義”[3]。德可樂利認為:“學校應設在自然環境中,兒童學習的地方也就是他生活的地方;學校應是一個簡化的社會,除了讓兒童廣泛地接觸自然以外,還要通過各種方式讓他們認識社會。他認為學校應該是實驗室、活動室、工作室,而不僅僅是聽課室”。[2]因此,學校應該教育兒童研究各種各樣的社會環境,研究如何把自然界中的原始原料加工成新產品,研究新產品如何被現實生活所應用等,對兒童的發展具有重大價值。教育只有扎根于生活,才能更好地為生活服務;反之,唯有真正實踐生活的教育,才能深入地扎根生活。現在教育上許多方面的失敗,是由于它忽視了把學校作為社會生活的一種形式這個基本原則[4]。
德可樂利學校實驗一種以兒童興趣為中心的課程制度。德可樂利說:“我們不要忘記兒童的興趣,它絕不同于成人的興趣。我們如果想利用兒童的興趣,就必須認識兒童。”[2]兒童是未成熟而有待成熟的個體,每一段年齡期都有變化,同一年齡之間存在著不同程度的差異。而每一年齡階段的兒童都會表現出其獨特的興趣,心智活動又必須以這種不同興趣為中心。因此,學校需提供各種刺激:把環境弄得豐富多彩,準備小動物、各種趣味的東西,策劃郊游和遠足活動等,誘發兒童的興趣。他強調,課堂教學應以兒童興趣為中心,以游戲和手工活動為主要手段。游戲是一種興趣,是快樂的事情,孩子們做游戲時感到很愉快;另一方面以手工活動為媒介把兒童引入正式課堂,激發兒童學習的動力。在活動中,兒童對于個人或團體的工作發生興趣,他們常常參加各種活動及各種表演,在活動中充分鞏固知識與強化興趣。德可樂利認為,興趣是教育最高理想的代名詞,是兒童需要的表現,是兒童學習的生命動力。所以,促進兒童發展最有效的方式在于培養可滿足其基本需要的興趣。
德可樂利提出,施行15歲以前的普通教育學校必須位置于自然環境里。依德可樂利之見,當今學校的位置及建筑應遠離城市,顯然不能馬上實現這種理想。但我們仍有途徑引導學生走向幸福的教育之路。
家,是幸福的首要發源地,是一切幸福的總根源,重視對兒童家庭生活的引導理應是幫助兒童實現幸福的一個抓手[5]。在德可樂利學校,每月一次家長會,致力于討論校中一切關于兒童工作和物質設備的問題。且學校對家長進行培訓,學習學校采用的教育法,使得家長更有助于孩子取得成功。他們還可借家長聯合為媒介,參加學校行政管理,充分發揮家庭的作用。目前,家長委員會之名在各地學校盛行,卻無家長委員會責任之實。學校管理唯有需要物質援助時,才會驚天動地地召集家長,很多家長興致前往,期冀通過家長會能更全面地了解孩子的心理狀況與學習情況,學校往往只是敷衍了事、流于形式。教育者抱怨孩子難教、家長埋怨教師管理不力。殊不知,學校、家庭這兩股力量是影響兒童身心健康成長的重要因素。我國應試教育背景下兒童課業負擔重,教育與現實生活嚴重脫節,盲目關注實證知識,而極大忽略知識同活潑的人與生活世界的密切聯系。枯燥、空洞的教育內容絲毫不能引起孩子的任何興趣。學生學習勞累無趣、若此刻家長缺乏正確的輔導方法與對孩子理解之同情,則更容易加重孩子的心理負擔,引發學習低效問題;孩子學習低效,教師的課業負擔加重。這種惡性循環,會逐漸消磨兒童的學習熱情,造成厭學逃學各種消極情緒。“沒有興趣,就不會快樂”[6]。幸福離家更近些,良好的家庭氛圍是孩子健康成長的基礎;良好的教師職業人際關系,包括與其他教學人員、支持人員、領導、學生以及家長間的關系[7]——亦有助于學校教育的良性發展。為此,學校應著力為家長創造一個實效參與孩子管理的平臺、爭取家長的力量。家長則應該積極配合學校工作,家校共同開啟“高質減輕、快樂學習”新舉措,發揮教育孩子的雙重力量。
德可樂利方法,每一間學校都是自由使用不強迫,但用過的老師今后絕不會再用那些平常的方法。他的方法不僅使兒童發生興趣,而且使教師感覺有興趣。德可樂利在20世紀初就提出當時的教育問題:課程未有或絕少與兒童的生活相聯系;教材絕少與兒童的根本興趣有關;課程中太注重那些口授的科目;兒童創造及自動的機會過少等。直到今天,這仍是教育改革致力解決的問題。在未改變學校外形之前,教育上最重要的問題當推課程與教法的改革。德可樂利在教育改革之初,社會上出現很多負面評判,他卻能為著兒童的利益而抵受一切爭論。成功的教育所需要的不是強制,而在于激發學生的興趣;生活是教育之根和本[8]。我們的教育者并不缺理念,只是少了那份為孩子出頭的勇氣以及敢于執拗自己夢想的決心。有韌性的教育者會非常關注自身發展,尋找各種方法達成自己的發展需要,靈活解決各種狀況,能更新教育觀念,認真負責,關注學生學習情況。[9]德可樂利學校開辦時,經費緊張,條件艱苦。他樂觀地說:“我們從未有過充足的經費,這算是幸事。”因為艱苦生活磨練了師生的創造力、生存能力和品德。[10]德可樂利入學的兒童是很年幼的,當他們長大了,他們便離開該校到別處去。但他們不時會回母校探訪探訪,好去喚回他們過去的美好時光和愉快記憶。南開大學創始人張伯苓對學生的要求是:“你不帶校徽出去,也要讓人看出你是南開的。”[11]這便是教學最大的境界:“教育無痕,而無處不留痕。”長期以來,我們重視的是教育所具有的工具效果,而非教育本身的價值所在,所以才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反教育”行為[12]。我們必須站在兒童的立場上,把他們的心聲和需要作為教育的出發點。
西方一位學者在獻給德可樂利60歲誕辰的祝詞中說,他對于兒童科學的貢獻遠遠超過他寫下的著作,它的價值和歷史意義就與裴斯泰洛奇一樣,并不僅僅出于他們的著作。古希臘先哲蘇格拉底曾言:未經審視的人生是不值得過的。兒童是不斷成長變化中的人,我們的教育亦需不斷地反思與批判,最大限度地引導兒童走上幸福的教育之路。縱觀德可樂利本人的改革精神、以及在過程中不斷完善的教育思想,都值得我們思考和借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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