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魁,男,1984年生,山西省運城市人。畢業于對外經濟貿易大學國貿系。2005年至今,在《人民文學》《十月》等雜志發表中短篇小說若干,部分小說被《小說選刊》《中篇小說選刊》轉載。現在上海社會科學院世界政治經濟研究所攻讀碩士學位。
一九九二年情人節,鄧公南巡至上海,那天黃昏,我初次見到金櫻姐的美。
那年月沒幾個人過這種洋節,人們完全沉浸在春節的喜悅中。之所以對那個情人節記憶猶新,是因為那一天我十四歲。
那天午飯,在縣招待所的國營餐館里,全家人難得湊齊,圍坐一桌為我慶祝生日。我小叔李宏斌一手握白酒瓶,一手摟住我脖子,酒氣熏天地說:“小子,你爺爺像你這么大早都扛槍上戰場殺鬼子了。你爸呢?十五歲已在天安門廣場和萬千革命小將被毛主席親切接見了。你二叔不滿十六寫血書請戰去老山前線了,我像你這么大……算了,就不提我了,總之我的意思是你已不再是小男孩,算是大小伙子了。”小叔打了個響亮的酒嗝接著說:“你爸生你生得早,你爺爺生我又生得晚,按輩分算我是你叔,但也只不過大你八歲。所以從今天起,你就別叫我叔了,我們是朋友,是兄弟。來,哥們兒,把這杯酒干了。”話音未落,小叔將一杯快溢出來的白酒端到我眼前。
我爺搶在我爸之前厲聲制止:“狗日的李宏斌,你喝傻啦?不像話,當叔沒個當叔樣,快把杯子放下。”
小叔裝作沒有聽見,側身歪坐,朝我壞笑,擠眉弄眼慫恿我喝掉。
我雙手捧杯,望向我那面色鐵青的爺爺,又看了眼嬉皮笑臉的小叔,來回幾次,停頓數秒,還是泄了氣,把酒杯放回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