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保榮
(肇慶學院文學院,廣東肇慶526061)
一直以來的研究,無論是實藤惠秀、何德功還是方長安等人,都認為20世紀30年代的中國左翼革命文學深受日本無產階級文學影響,簡直是日本的中國翻版。然而事實并非如是,一方面,日本無產階級文學的確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中國的左翼革命文學;另一方面,這種影響其實只是一種表象。
隨著魯迅、郭沫若、郁達夫等五四作家的“棄文尚武”,加之剛從日本回國的革命文學猛將,這兩種力量在轉型期中國社會的碰撞與融合,使1930年代的中國文壇再度掀起了一股東洋文化熱的強烈沖擊波。早在1930年代初期,胡秋原就曾指出:中國“洶涌澎湃的革命文學潮流,其源流并非北方俄國,而是‘同文’的日本?!袊蝗徊d的革命文藝,其模特兒完全是日本,因此實際說來,可以說是日本無產階級文學的一支流。因為中國革命文學的大將都是留日學生,……而且可以由‘普羅列特利亞特’‘意德沃羅基’的口號和理論及創作的形式并內容上看出來?!保?]262而蘇汶則認為中國左翼革命文學理論源自俄國,經由日本的販賣和闡釋,再轉運到中國,“這些同一的話又借道東京而來到上海,只用四角方方的文字一寫,便儼然成為中國人自己的理論?!保?]129他們的相同之處在于他們都認為中日左翼文學理論存在血脈關系。的確如是,中國的左翼革命文學理論與日本的福本主義、藏原惟人的“新寫實主義”等關系非同一般,其“借用”“轉運”的色彩非常明顯,例如李初梨的《怎樣地建設革命文學》、《自然生長與目的意識》等文的理論背景“同樣是福本和夫‘激烈沒落論’和青野季吉的源自福本主義的文學觀”[1]2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