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建 華
(贛南師范學院 文學院,江西 贛州 341000)
上世紀20年代末至30年代初,革命文學論爭促成了文學話語的革命轉型,作為話語革命的產物,革命話語最為本質的特征不是語言表層的激烈性,而是深層言語思維的對立性及在此基礎上形成的一整套相應文學規范。
文學革命與話語革命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前者是新、舊文學對文學話語權的爭奪,后者是一種言說方式,論爭的“革命”特性及其所特有的對立思維方式標示著文學話語的革命轉型。
革命文學論爭的斗爭性促進了論爭話語的敵對化。論爭從一開始就逾越了文學的界限,深度涉入社會和階級問題,具有鮮明的斗爭性。無論是(后期)創造社、太陽社與魯迅之間的革命陣營內部論爭,還是聯合后的他們與新月社、自由人、第三種人的論爭,都逾越了論爭的限度。(后期)創造社成員廣泛“樹敵”,將“太陽社”作家以及胡適、郁達夫和魯迅等統樹為自己批判的靶子。馮乃超嘲諷魯迅為“常從幽暗的酒家的樓頭,醉眼陶然地眺望窗外的人生”[1]的老頭,彭康想要除掉魯迅的“除掉”,蔣光慈指責魯迅為“革命文學的障礙”。魯迅則一面指斥創造社、太陽社諸人只會“掛招牌”、行為“拙劣”,另一面斥責新月派論敵梁實秋為“喪家的資本家的乏走狗”,言語犀利,字字見血。
在當時階級矛盾尖銳,革命形勢又不十分明朗的情境中,溫和、模糊的聲音既無法有效凸顯自己的存在,也無法分清敵友、區分陣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