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擇菜記

“寶貝孫女兒，來幫奶奶擇野菜吧！”奶奶在陽臺上喊我。

我慢吞吞地走出了房間，邊抱怨著：“星期天也不讓我歇歇！”

陽臺上，一個破舊的麻袋里裝滿了野菜，那些根雜亂地纏在一起，帶著一團一團的土，葉子上也沾滿了泥。臟兮兮、亂糟糟，乍一看像一袋子亂麻，哪里有新鮮蔬菜的可愛？我只瞟了一眼，就皺了皺眉頭，又隱約聞到了一股潮濕的土腥味，眉頭就鎖得更緊了。

奶奶微微一笑，慢悠悠地說：“擇野菜也是一門學問啊。其中的妙處，你慢慢體會吧?！闭f著，只見她拿起一根野菜，先輕輕甩掉根上的泥土，又瞇縫著眼，慢慢挑出其中夾雜的野草、麥秸兒，最后小心地放入盆中。那動作，小心翼翼地，像呵護珍寶似的，生怕弄散了。

一開始，我不以為然，不過是擇擇野菜，至于這么認真嗎？我撇撇嘴，就開始擇野菜。結果，我擇過的野菜，不是根上還帶著泥，就是還剩幾片葉，雜草什么的就不必說了。我身旁的野菜們都是一副可憐相，如同打了敗仗的士兵；可奶奶身旁的野菜呢，精神抖擻，鮮脆欲滴，如同打了勝仗的將軍，還沒上桌就令人垂涎三尺。

看一看奶奶擇菜的動作，就會明白她擇的野菜為什么是那般模樣；而我，在一次又一次擇野菜中，也學會了小心翼翼，也學會了慢條斯理、仔仔細細。

慢慢地，我身旁的野菜也漸漸變得精神起來。傍晚的陽光變得溫柔了，斜射進陽臺，在野菜上跳著柔和的舞蹈。

那些野菜，我嘗過了，先是麻木的苦澀，再蔓延出清冽的甘甜，依稀還有淚水和汗水的味道，那便是人生的滋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