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熄的燈火

寧家晟

東階和西階，仿佛一個圓盤的輪轉。這里的燈火，這里的靜謐和激情，只有開始，沒有結束。

夜晚的西安建大有著另一種美麗。

白天的喧鬧雖已退場，但并不顯得冷清。校園里的小道上有三三兩兩低聲笑語的行人，文體館里有排球隊在集訓，石凳上有纏綿的戀人，圖書館高大的書架前有沉思的身影……

春華融融玉蘭綻放，夏夜星空蟬聲悠長，黃葉紛飛夾入書中，枝上偶然落雪撲簌……

總之，夜晚的西安建大，被夜的靜謐暈染出無盡的思緒。

校園夜色并不只有靜謐。即便是處在靜謐之中，心懷鴻鵠之志的學子們也并不貪戀那暖色的溫馨。你看，東階、西階教學樓的自習室里，就是一派靜謐中的緊張與繁忙。

夜晚去過東階、西階教學樓的人一定會對那燈火通明的自習室印象深刻。那是一個能容納數百人的階梯大教室，走進去需要先向地下邁幾級臺階，再輕輕推開剝落漆皮的木門，映入眼簾的就是教室里滿滿當當的場景，學生們埋頭讀寫，停筆沉思。駐足片刻，你會被安靜背后那奮進的巨大張力所震懾。

在這般氣氛的自習室里，你或進或出，都不由得自覺放輕了腳步，舒緩了舉止，克制著自我，必須安靜再安靜，小心更小心，生怕因為自己的冒失攪擾了他人的思緒。

東階與西階，是教學大樓的附體樓，一東一西，各自三層，兩兩對望，其貌不揚。風剝雨蝕，樓體的衣裝也已經老舊黯淡，既不亮麗，也算不上風景。

可是，東階與西階卻是西安建大上座率最高的自習室，仿佛受到某一強力的吸引，這里每天都不約而同地聚集著許多莘莘學子。

在東階、西階這兩處自習室，燈火經常徹夜不熄，惜時如金的苦讀者從未間斷。這里沒有教室管理員，卻有嚴守紀律的學生；這里沒有貼在墻上的制度，卻有約定俗成的規矩。自由，但不散漫；開放，但更加嚴謹。

他們中的很多人，已經在這里靜坐一天了。早上工科樓的大鐘奏響七聲以前他們就來了，除了吃飯、上廁所，偶爾母親的問候短信到了，才會悄悄地出去打個電話，然后臉上溢滿幸福再回來。他們中的很多人，也已經在這里靜靜讀書好幾個月了。不經意間，廊燕南飛，已是從春到秋，練習簿用了厚厚幾本，離考研的日子也不遠了。站起身，舒展一下腰身，眺望一下窗外的天空，再回頭抓緊復習。

在晨昏苦讀的日子里，幾乎每個人都會對東階、西階留下這樣的記憶：走進來放下書包，會有意無意地看一下某排某個位置，空著，心情便有些許的惆悵；有他（她）在，情緒便多了幾分踏實。在最難熬的時刻，感覺真的快想放棄考研了，周圍的同學，認識的，或不認識的，總會給你輕言低語的鼓勵，助你渡過難關。當你走完這段日子，可能最終你也不知他（她）是誰，但東階、西階的時光卻長久地留在了你的心底。

在離開東階、西階的日子里，無論身處遙遠的南國還是臨近的北方，每每想起曾經的那段經歷，腦海里浮現的，總是那一片燦爛的燈火，還有一張張被燈火和夢想烘烤著的青春容顏。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