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中醫藥類詩歌的可譯性

作者簡介：王娜，漢族，河南平頂山人，陜西中醫學院講師，碩士，從事中醫翻譯和教學研究。

[中圖分類號]：H05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30--02

漢語詩歌堪稱中國文化之精髓，它反映了中國語言文化的一些本質特點，在漢語詩歌中有一個容易被大家忽視的一個小種類，即中醫藥類詩歌。這類詩歌基本不屬于漢語詩歌的主流，因為漢語詩歌一直是以抒情詩為中流砥柱，而敘事詩和說理詩只能說是其補充。然而抒情詩的藝術地位并沒有為其翻譯帶來什么便利，反而是詩歌翻譯中最難的種類。正如辜正坤在《中西詩比較鑒賞與翻譯理論》一書中所言，“凡屬語言本身的固有屬性的東西往往都不可譯”。抒情詩重在表達一種意象，而中文詩和英文詩的意象又有很大的差異，這就導致了有些抒情詩在本質上就是不可譯的，如果強行翻譯，只能得到一個“四不像”。然而，敘事詩和說理詩就更加具體，所以更適合翻譯。那么中醫藥類詩歌屬于什么詩歌類型，有哪幾種？是否都可譯，下面筆者就對這三種問題進行簡要的論述。

就中醫藥類詩歌而言，大致分為三種，第一種是詠人，第二種是介紹中草藥藥理藥效的，第三種就是借代中草藥的名稱來敘事抒情。前兩種中草藥詩歌大致屬于敘事類范疇，而第三種較難定義其類型。第一種中醫藥詩歌類型是較為常見的，往往是用來歌頌名醫的妙手回春。如下面這首《詠孫思邈》

幼學天慧誦千言，弱冠敏學通岐黃。

懸壺四朝系蒼生，濟世百年封藥王。

坐虎針龍德異類，棄爵辭寶著金方。

羽翼三圣百代師，道濟含靈萬世揚。

就這首詩的可譯性來說，它應該屬于大半可譯的，首先就這類詩歌的屬性來說，是屬于敘事詩的范疇，目的在于敘述這位名醫的畢生事跡和偉大貢獻，內容具體，適合翻譯，然而其不可譯因素也很多，其中之一就是用典甚多，作為一個了解中國文化的讀者，當我們讀到詩中所引用到的名人名言或是著名典籍時，我們都心領神會，但是如何用簡潔的語言把這富含文化背景的詞語翻譯出來就是個難題了。在這種時候，只能摒棄文化要素，把基本意義傳達給外國讀者，這不能不說是一種缺憾。詩歌翻譯名家許淵沖曾經說過英語詩歌直白，中文詩歌含蓄，所以在英詩漢譯中應采取深化的方法，而漢詩英譯應該采取簡化的方法。因此在許的翻譯中經常可以看到一些文化因素的缺失。比如在對杜牧《赤壁》的英譯中，許淵沖對“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中的“銅雀臺”并沒有詳加解釋，而是將其淺化為“northern shore”，暗指盤踞北方的曹操，對《三國》有所了解的西方讀者都可以明白這一點，但對曹操建銅雀臺一事，卻不是大家所熟悉的，所以這種淺化可以讓讀者更容易明白原詩意思，避免長篇大論的注釋。針對本詩中的懸壺濟世，雖然它是源自《后漢書》的一個典故，但現在我們都把它作為成語來用，大抵是指醫生治病救人，本詩中也是這個意思，所以我們無需再介紹典故，可以簡單的把它理解為“help people to cure their disease”。至于“坐虎針龍”分別來自“藥王醫龍”的神話故事和“虎守杏林”的典故，是孫思邈受邀醫治龍太子的神話和幫助老虎取出卡喉金簪，老虎從此充當其坐騎，并守護杏林的故事。在這里也無須介紹其文化背景，只減譯為“even dragon and tiger are grateful for his treatment.”詩歌的最后兩句分別來源于唐太宗的《賜真人孫思邈頌》：“鑿開經路，名魁大醫；羽翼三圣，調和四時；降龍伏虎，拯衰救危；巍巍堂堂，百代之師”。和《晉書·桓玄傳論》：“夫帝王者，功高宇內，道濟含靈?！比欢仓荒茏g出大致意思，不能長篇累牘的介紹其出處，所以翻譯詩歌中的典籍必將造成某種程度上的文化缺失，這是無可避免的。

第二種中醫藥類詩歌是介紹藥物的，如清朝的趙瑾叔寫的《本草詩》全集就屬于這個類型，以其中一首《澤蘭》為例

汝南澤畔水溶溶，一陣都梁香氣濃。

名似不同花爛漫，種分休混草蒙茸。

破癥更可消瘀血，殺蟲尤堪治腫癰。

脾喜芬芳肝喜散，女科要藥此堪供。

這一類型的詩歌屬于敘事詩的范疇，其目的在于介紹中草藥的產地，性狀，制法和藥效，詳細具體，所以非常適合翻譯。然而其翻譯難點在于，這種翻譯不但需要有一定的文學素養，更需要有很強的中醫翻譯能力。才能保證在信息準確的情況下保持其文學性，如在此詩中如何翻譯“破癥”，“消瘀”，如何翻譯“脾喜芬芳肝喜散”？這都是譯者需要首先確定的東西，在這基礎上再來進行韻律和音步的調整。

最后一種借代類型的中醫藥詩歌基本屬于不可譯詩歌，因為這類詩歌的精妙之處就在于，作者借代中草藥多彩的名稱來表達感情或是敘述故事?！段饔斡洝返淖髡邊浅卸饔弥兴帉懙乃幟~《西江月》，描寫孫悟空大戰進犯花果山的獵戶，激烈拼殺的情景躍然紙上：“石打烏頭粉碎，沙飛海馬俱傷。人參官桂嶺前忙，血染朱砂地上。附子難歸故里，檳榔怎得還鄉？尸骨輕粉臥山場，紅娘子家中盼望。”把打斗的場面描寫得惟妙惟肖。詞中用了烏頭、海馬、人參、官桂、朱砂、附子、檳榔、輕粉、紅娘子等藥名。在翻譯時，譯者只可能翻譯其實際含義，而無法表現它是中草藥名稱這一事實，那么翻譯就完全違背了了原作者的創作意圖，失去了意義。

辜正坤在《中西詩比較鑒賞與翻譯理論》中提到“簡單地說詩歌可譯還是不可譯當然是武斷的，不正確的”，他認為詩歌翻譯存在著可譯因素與不可譯因素。中醫藥類詩歌也是如此，由于篇幅原因，無法在這里詳盡說明，但中醫藥類詩歌的翻譯是個全新領域，值得大家的重視和探索。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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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辜正坤. 中西詩比較鑒賞與翻譯理論[M]. 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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