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責任”與“監護責任”

張琳

2014年3月的一天，北京某精神專科醫院的醫生在出診時被精神病人用提前準備好的鐵錘擊傷，行兇者還帶了刀子等兇器。受傷醫生鮮血淋漓的照片在網上流傳，讓人看了觸目驚心。類似的事件屢屢發生……

2013年11月1日下午2點多，在北京某精神專科醫院病房內，一名男性精神病人持刀將4名護士扎傷。其中一名護士差點被刺到心臟，另一名女護士被劃傷面部，病區護士長的手臂被扎傷。

2013年10月23日凌晨，三亞市的精神病人符某用刀捅鄰居時受傷，被送到醫院治療時將護士打傷并從三樓跳下，因傷勢過重搶救無效死亡。符某親屬稱，符某精神有問題，行兇時可能正好發病。

2013年4月25日上午，精神病人蒙某在廣東省某醫院的門診部持刀砍傷三名醫護人員，其中至少一人傷勢嚴重。

2009年3月10日，北京懷柔區某精神專科醫院三病區一名醫生，被曾在該區住院治療的精神病人殺死在門診辦公室里。

2006年7月9日，哈爾濱某醫院內發生了一幕慘劇：護士長趙某在看護一位男精神病人時，這名病人突然發病，將趙某從三樓推下，摔成重傷。在醫院搶救了29天后，趙某終因醫治無效死亡。

2004年4月1日中午，重慶市某精神專科醫院一病區內，一名狂躁癥病人在護士辦公室把一名28歲的護士打死，另一名值班醫生被打成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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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數精神病人要承擔刑事責任

精神病人在疾病期，容易出現認知異常、情緒失控，甚至有沖動傷人等行為。由于疾病的特殊性，醫護人員遭受病人攻擊的事情時有發生，有時事件尚可控制，但有時遭受病人攻擊的醫護人員的傷情會很嚴重，甚至造成致命的后果。

精神病人在門診、住院期間傷害醫護人員是否要承擔相應的責任呢？《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18條規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認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為的時候造成危害結果，經法定程序鑒定確認的，不負刑事責任，但是應當責令他的家屬或者監護人嚴加看管和醫療；在必要的時候，由政府強制醫療。間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時候犯罪，應當負刑事責任。尚未完全喪失辨認或者控制自己行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應當負刑事責任，但是可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因此，并非精神病人攻擊他人都可以免除責任，要經過嚴格的法定程序進行鑒定確認。

事實上，經過司法精神病學鑒定最終可以認定為“無刑事責任能力”的精神病人，在同類鑒定中不足20%。也就是說，大多數精神病人要承擔部分或全部的刑事責任。

醫院不是監護人

有的家屬錯誤地認為，患精神病就有了免責的理由，因而忽視管理和教育；精神病人在醫院接受治療期間，其監護權也自然同時轉移給了醫院，因此把精神病人在醫院出現的所有問題的責任都歸咎于醫院。但是，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的精神，監護人是具有特定法律地位的法人，其重要條件之一是與被監護人有特殊的關系。精神病院并不具備這一條件，所以不可能承擔這種法律性委托。由此可知，精神病院并不是病人的監護人。監護權有其特定的法律含義和屬性，不能與醫院負有保障病人人身權的特殊職責混為一談。

醫院以治療為目的接受精神病人入院后，應責無旁貸地負起醫療、護理的責任，在無家屬陪護時，亦有責任保護病人的人身安全，比如按時查房巡視，發生危險情況及時阻止等等，但這并不等于負起監護責任。醫院的責任是做好醫療、護理和安全管理，若醫務人員盡心盡力無過失，醫院設置和制度亦無問題，精神病人發生傷人毀物事件，醫院應無責任。換言之，精神病醫院只在有明顯過錯的情況下，對病人住院時受到侵權和（或）傷害承擔適當的醫療、護理和管理過錯責任。這種過錯責任不是基于民法的監護關系，也不是基于監護責任的轉移，而是基于現行法律規定及病人和醫院共同認可的醫療關系。

監護人要履行職責

除了刑事責任以外，經濟賠償又該如何處理呢？我國《民法通則》第133條規定：“無民事行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造成他人損害的，由監護人承擔民事責任。監護人盡了監護責任的，可以適當減輕他的民事責任。……有財產的無民事行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造成他人損害的，從本人財產中支付賠償費用。不足部分，由監護人適當賠償，但單位擔任監護人的除外。”這明確了監護人在無民事行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造成經濟損失時，由監護人承擔或補充民事責任。因此，監護人為了精神病人和自己的利益，更要切實履行監護職責。

毋庸置疑，任何人都不愿意看到精神病人在醫院里發生傷醫事件，如何避免這類事件呢？

首先，精神病人的家屬要盡到監護和教育的責任，包括督促病人服藥、復查，密切觀察病情變化，如果病情波動要及時帶患者就醫。

還有，對病人尤其是起病年齡較早的病人，要加強法律基本知識和是非觀念的教育。

另外，面對特殊的精神病人，醫護人員也應態度和藹，給予適度的同情和支持，建立良好的關系，避免正面沖突，同時也要有一定的自我防護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