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

茹菓

碧藍的天空像海一般明凈，偶爾一兩朵云片飄過，泛起小小的白浪。槐樹慵懶地伸展樹枝，享受晨光中最美好的沐浴。

“槐花開了呀，真香。”亞男托著腮，深深地聞了一下。

“嗯，一簇一簇的，很好看。” 我點點頭。

亞男朝我笑起來：“放學帶點槐花吧。”

“好。”

閉著眼睛，你能走出直線嗎？

——亞男

我站的位置，離小區門口只有十來步。我想起亞男以前的話。

當時我說：“能。”

可我從未嘗試過。現在……我看看這條路，慢慢閉上眼：

我記得這是一條平坦的路，但是腳下總遇到阻礙。

我記得左邊有一盞路燈，卻怎么也沒碰到。

……

最終我停了下來——自己早已偏離原來的路線。

“這個女孩真怪。”

“她呀……”

周圍的人開始嘀嘀咕咕。

我捂住耳朵，飛似地逃開。

我喜歡看到的一切，我要把它們寫下來。

——亞男

亞男是我的雙胞妹妹，她最喜歡寫詩。

那個早晨，她又開始“創作”，潔白的紙上偌大的三個字：我看見。

“你看見什么？”我湊過去。

“唔……”亞男把筆咬得嘎嘎響，“還沒想好。”

“得，我要去廁所，廚房電水壺正在燒水，燒好了幫我沖一下。”

“別用那個壺，媽媽說它質量有問題，小心觸電。”

“哪會那么巧，就用一次。” 我撇撇嘴。

那時我做夢也想不到，當我從廁所出來時，會看到亞男躺在地上。她的身體在抽搐，手里緊握著電水壺插頭。

我尖叫起來……

“電水壺漏電很嚴重，”醫生說，“觸電導致她視神經受損。”

亞男失明了。

看不見，就像天還沒亮一樣。

——亞男

我摘了一大把槐花，想給她做個花環。

她說，雖然看不見，但比起生來就盲的孩子，已經太幸福了。

“是我運氣不好，和你沒關系。”亞男總是這樣告訴我。

我沒吭聲，“對不起”說太多了，卻從未改變什么。

這樣想著，我推開了臥室，她卻不在里面。

“你媽帶她去樓下散步了。”爸爸走過來，遞給我一張紙，“這是你媽媽握著她的手，慢慢寫下來的……”

那是一首歪歪扭扭的詩——

《我看見》

我看不到風箏飛到白云之上，

卻看見金色的陽光穿過大氣層溫暖心房。

我看不到羞澀的花朵燦爛綻放，

卻看見藍色的風在天空的倒影下肆意流浪。

我看不到白色的小貓，黃色的小狗，

五彩繽紛的世界；

卻看見你一直站在我的身旁，

輕輕微笑。

……謝謝，我的妹妹。

自護小知識：

1.當身邊的人觸電時，不要去碰觸他，要立刻關閉電源開關。

2.如果沒有辦法關掉電源，要戴上橡皮手套、穿膠底皮鞋，或者用干木棍去挑開對方身上的帶電體。

3.脫離電源后，立即檢查其呼吸和心跳狀況，如果觸電情況較輕，就讓他平臥，暫時不要站立或走動。

4.如果對方呼吸、心跳微弱，要立即將其移到通風較好的地方，解開衣扣、腰帶，保持其呼吸通暢，并立即撥打120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