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擔山”

盧素玉

我上個月隨團去泰山旅游。我們到達泰山時正趕上天公不作美，淅淅瀝瀝的小雨下個不停，我只得買了件一次性雨衣穿在身上，然后才開始登山。

在通往南天門的石階上我遇到一位中年漢子，他戴著斗笠，穿著一雙已分辨不出本來顏色的旅游鞋，臉膛黑紅。中年漢子挑著扁擔，扁擔兩頭的貨物用油布包裹得非常嚴實，可能怕被雨水淋濕了。從他挑擔的姿態看，這副擔子起碼在100斤之上。他擔著擔子沿階而上，步履穩健，徐徐而行。導游告訴我們，這是泰山腳下的山民，靠為山上寺屆和游人運送祭祀和生活用品謀生，俗稱“擔山”。我們旅游團的游客嫌他走得慢，急行幾步便超過了他，再走上十來分鐘，已經把他遠遠地甩在身后。

我們走到五大夫松的時候，雨突然下大了，路上的游人紛紛躲到五松亭內避雨。這時我又看到了他，仍舊是挑著擔子不急不慢地往上攀登，破舊的斗笠抵御不了山風和雨水，他全身濕透，雨水順著黑紅的臉往下淌，為看清石階，他不時用手抹去臉上的雨水，自顧自地沿著石階走遠了。

山上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雨停后我們繼續拾階而上，不久后就又超過了那位“擔山”。隨著山路越來越陡，我的腿腳也越來越沉，尤其進入十八盤后，石階又窄又陡且因下過雨非常濕滑，我只能扶著石階兩旁的扶手一步步地往上挪，一瓶水都不想多拿，每遇寬敞一點的平臺就要停下來喘口氣。

正當我走走歇歇時，他又從我身邊超了過去，腳步卻明顯慢了下來，每上一個臺階都很吃力，但他并沒有放下擔子坐下休息，只是走一段就停下來在石階上站一會又繼續攀登。

我們費勁氣力終于登上了南天門，大家都恨不得找個地方躺下來。我突然看到他正坐在石匾下，扁擔兩頭的貨物已經交給了貨主，扁擔靠在他的身上。他用破舊的斗笠扇著風，平靜而滿足地打量著過往的游客。

我不由對他生出一絲敬意來，這位在泰山討生活的“擔山”身材并不魁梧，相比于我們這些空手登山的游客，他身擔百十斤重的擔子，確實要靠一種驚人的毅力才能一鼓作氣登上泰山之頂。他是普普通通的泰山“擔山”中的一員，在平凡中孕育偉大，在卑微中創造奇跡，鑄就了泰山最亮麗的一道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