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的用力方向

李樹峰

攝影藝術到底有多少種可能？不知道。但沿著攝影所涉及的人、物、技法等等關系，可以探討N種方向。明白這個道理，只要我們用力一個方向，做成專題性的作品，就可以出新。

從技術角度看，攝影技術由四大系統構成：光學系統、電子機械系統、存儲系統和呈現系統。

從光學系統看，利用暗箱成像原理攝取圖像的攝影，鏡頭特別重要，于是我們可以專門利用某一焦段拍攝生活，如紀實攝影用35mm、50mm定焦鏡頭拍攝，體現內在的視覺秩序，特別是在做展覽或畫冊的時候，雖然各張照片畫面不同，但我們會覺得內在很統一，這是因為視覺的張開角度大小一樣；如用長焦200mm以上鏡頭拍攝人物或動物特寫，也會有一致的特寫效果；如某些鏡頭加同樣的濾鏡，會有特殊的一致的色彩效果；如果你在鏡頭前加一塊毛玻璃，毛玻璃上涂抹凡士林油，那拍出來的照片會有油畫效果。甚至你如果不用廠家做好的鏡頭，而是自己在紙片上扎針孔，也能拍照，那是針孔攝影；專門拍攝鏡子里的事物，也可以采擷到折返光線中兩面的內容……以上這些方向都是在光學系統上用力的。

電子機械系統的專業性主要體現在對時間切分得細致和快速上，兩個字：“快”和“準”—聚焦速度快，攝者反應快；時間切分準，攝者動作準。在這方面用力的莫過于體育攝影了。年輕的記者賀頓就是在這方面下死力的人，他的照片對“快”和“準”的要求超越常人，所以才能在幾千分之一秒的速度下拍出球剛好被兩只爭搶的手擠癟的那一瞬間。當然相機的連拍功能就是為了得到特殊的影像。即使有連拍，攝者的反應也必須足夠快。在這方面用力，會拍到子彈擊中蘋果、水花濺起的瞬間等等，足以讓人們對這樣的瞬間過目難忘。

在存儲系統用力，要求也是快和準確，但這個快是指計算寫入速度快和色彩還原準確。在記錄寫入速度上做足文章，就可以用更大像素、更大的感應器來存儲，當然這樣的影像品相超越通常照片，如用1億以上像素的相機拍攝照片，色彩和清晰度都會更好。有很多人固守膠片拍攝，也就是因為膠片化學反應寫入速度快和像素高，用慣了有把握；可以做回蛋清工藝和玻璃干版……

在呈現系統用力，可以換紙基為其他材質，如石頭、陶瓷、水泥、玻璃、布、木板等等，可以在像素和色調插值上做文章；可以在“有”“無”之間做文章，去掉什么、添加什么，可以在影像大小上做文章，做成幾個樓房大，也可以做成底片那么小，用放大鏡看，還可以把垃圾般的照片做成美不勝收的畫意……以上都有很多人這樣做。

從人的角度看，在鏡頭的兩端，一是被攝者，一是攝者；照片的兩側，一是拍攝者，一是觀眾。在被攝者身上用力，可以拍攝被漠視的人，如在職業、貧富、民族、疾病與健康等方面的特殊群體，可以把被攝者請到展覽現場，讓他們發聲，或者反映被攝者之間的關系……在攝者上用力，可以開動腦筋，先觀念起來再調動手段，去美化現實或改變現實，可以把相機給拿不起相機的人，讓他們拍，表達自己，可以把相機綁在狗一樣高的位置上，讓狗眼看人，可以綁在鳥的后背上，相機飛翔著看旁邊鳥的同步飛翔……在觀眾上用力，可以在配圖的文字上下功夫，詩意的或說明的；可以配樂加旁白，也可以在視覺設計上變花樣，讓人目不暇接；可以給觀眾上課后再看，看完再上課，可以請觀眾去事發現場……

攝影對可能性的探索會無休止地進行下去，但所能用力的方向也就這些。不過，有這些就夠了。只要你在一個點上能做出超越前人的事情來，那就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