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索

陽光被她邀請。
這家早點店除了早開午關的卷簾外,幾乎沒有“門”的概念。她說本來店就小,沒什么可以偷的,而且這樣陽光可以更好地照進來。
盡管這樣,她還是每天把它移到店外,調整角度確保它全身都能被晨光照到。
她在店里忙碌,它在外面沐浴日光。
她留著一頭干練的卷曲短發,即使個子較高,她還是愛穿高跟鞋。她很愛打扮自己,也很會打扮自己,每一天都是整齊的,美麗的。她不用口紅,喜歡用唇膏,說是顏色淡淡的,很自然很養眼。她也會打扮它,她給了它一個有浪紋的白色陶瓷盆做裙子。
她賣的早點味道可口,而且即使到了中午去買也是現做的。她能記住每一位客人的習慣和喜好。光是聽著店里客人們與她的問候聲,還有看著客人們欣賞著它,就會溫暖得對接下來的一天充滿向往。
她聽到類似贊揚的話就會笑。有客人夸過她的早點,她干凈的店鋪,即使不開花也長得很挺拔的它……她都報以一個長久的、喜悅而謙虛的微笑。記憶里我曾指出它長高最快的一截。她先是愣了一下,再用右手優雅地掩住了嘴,連眼睛都盛開著笑意。“你發現啦!”她嘴角上揚。
“你真的很喜歡這盆啊……它是什么草嗎?”每當有人指著它這么問時,她總是回答:“是花,這種花叫含笑,從開店之前就在養了。”
含笑。這花名多么適合她啊。不論是笑的方式還是人。她總說等哪年春天開花了以后,就要讓所有人都見見有多美,聞聞有多香。
不知什么時候聽她說過,她要攢錢開一家更大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