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三峽

黃正平

長江三峽西起重慶市奉節縣白帝城，東至湖北省宜昌市南津關，全長190多公里，自西向東主要有三個大的峽谷地段：瞿塘峽、巫峽和西陵峽，為中國最壯麗、最富有文化內涵的十大風景名勝區之一。孕育了華夏文明的母親河在土地肥沃的川江段和九曲回腸的荊江段之間，峽中峭壁險峻、激流澎湃、濤聲如雷，是萬里長江最為壯觀的大峽谷。

三峽四季都是景，四季景色各不同。春有黃花、秋有紅楓，夏日晚霞、冬日朝雪，四季景色猶如美麗的神女傳說，變化萬千，神秘而又莊嚴。瞿塘峽雄奇險峻，巫峽幽深秀麗，西陵峽灘多險急。利用山、水、天、物的關系，在西陵峽拍夕陽映照，江上流金萬千；在巫峽拍紅楓，秋焰染盡峽江兩岸；在瞿塘峽拍山水，氣壓荊楚、鎖川鄂，為天下雄。拍攝三峽風光把握好三峽氣候是關鍵：三峽秋季多晴日，天高云淡；冬季則多“濛濛峽雨”，常連綿數日；春夏之交，天氣變化無常，“朝云暮雨”，一番絕美景象。往往雨后放晴，正可趕上“云雨巫山”，峽谷煙波浩渺，江水輕鎖，氣象萬千。如果條件允許，在江邊山上農戶家住上幾日靜待天氣變化，只要肯下功夫，把握好時機，定能拍出好作品。

西陵峽最蕩氣回腸的一段則是石牌的明月灣，河流轉向達110度，形成一個巨大的月牙。月圓之夜，崖壁與月色水乳交融，宛如皎皎月光灑滿大地，明月灣因此得名。古往今來，這里留下了許多優美的詩文，如李白的“春水月峽來，浮舟望安極”，楊炯的“絕壁聳萬仞，長波射千里”，歐陽修的“江上掛帆明月峽”等。“石牌天險敵膽寒”，抗日戰爭時期，正因石牌明月灣這個可以“一炮封喉”的大拐彎和兩岸絕壁，讓中國軍隊靠此天然屏障，與十萬日軍血戰廝殺，最終取得了石牌保衛戰的勝利，阻止了日軍西進勢頭，成為中國抗戰最忠勇的節點，保衛了陪都重慶的安全。

200來公里的地段，高度集中了長江最美的三個峽谷。上天在這里布下了眾多自然界能有的美麗風景：碧波、峽谷、山峰、溪流、瀑布。無論是瞿塘峽的雄、巫峽的秀，還是西陵峽的險，都讓人感嘆大自然的匠心獨運。

中國的文人墨客，面對三峽都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想象力，不說屈原、宋玉和李白這些具有濃厚浪漫主義風格的詩人，即使像白居易和杜甫這樣的現實主義風格詩人，一旦置身于綺麗幽深的長江三峽，他們那因寫實而沉郁的筆觸，也會變得格外輕盈靈動、奇思飛揚，從而表現出楚風蜀韻的詭譎浪漫，與以黃河為代表的北方文化之厚樸莊重迥然不同。

一直以來，三峽詩典的密度、詩史的跨度之大，讓它在中國眾多的名勝景觀中獨步天下：200公里的三峽，大小景點100處以上，幾乎每個景點都有詩人的題句；時間上，從公元前298年到新中國建立，一共是2200多年，大約有2300首以上。在《唐詩三百首》中，直接寫三峽的詩有12首，占1/30多。要知道，這是一本經歷了時間篩選，影響了一代又一代中國人的詩集精髓，且中國之大，佳景之多，足見三峽在國人心目中的地位。

距離、時間和角度已經改變，如今的三峽，是新三峽，是三峽工程建成蓄水后的新三峽，當年的許多景觀都煙消云散，化作心中的一絲回憶，在崇山峻嶺、深峽險灘中迤邐而去。但無論身處何地，無論三峽是什么樣子，回望三峽時心中都是一種喜悅—三峽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