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親民

蔡子強

上周六，國家主席習近平微服出巡，到北京老字號包子店吃包子。他點了6個豬肉大蔥包子、一碟芥菜和一碟炒豬肝，共21元。整個過程習近平沒有勞煩隨從，親自排隊、付款、端盤、取包子，和市民聊天。習的親民表現，被“網友”拍下照片并在微博上瘋傳，引發熱議，不少網友大贊“習總親民”。

這樣的親民表現，難免讓人想起兩年前拜登訪華一幕。2011年8月18日，這位美國副總統，與剛履新的以親民見長的駐華大使駱家輝，一行5人，到北京一家小店吃平民餐，他們叫了5碗炸醬面和10個豬肉包子作主食，叫了涼拌黃瓜、糖拌山藥、涼拌土豆絲作小菜，再加美國國飲可口可樂，品嘗地道的北京平民小食。此餐一共吃了79元，拜登掏出100元鈔票結賬，剩下的21元當作小費。難得的是，有關方面安檢后并沒趕人走，拜登逗留半小時，與普通食客一起用餐，還跟其他客人打招呼，氣氛融洽。拜登結賬之后，對店主表示歉意，稱給店方帶來不便。當日這平民化一幕，贏得不少中國網友的好評。

其實，只要看看他倆的老板美國總統奧巴馬之日常作風，大家恐怕就會見怪不怪。

奧巴馬至愛漢堡包廣為人知，但大家可能不知道，在他當總統后，仍步行到白宮附近的漢堡包店，與普通老百姓一樣，排隊買漢堡包，自掏腰包埋單。吃完還會向店里的零錢罐放入5美元小費。他也曾與拜登一同光顧，各買各的。有一次買了十多個，裝了兩大袋外賣，是給自己的工作人員買的午餐。更夸張的是，奧巴馬甚至把這樣的吃飯親民表演，搬上國際外交舞臺，上演了一幕“漢堡包外交”。

2011年6月24日，奧巴馬與到訪的梅德韋杰夫舉行會談。當天中午，美國總統沒在白宮設宴招待來賓，而是將他拉到外面，去的并不是豪華酒店、米其林餐廳，吃的也不是山珍海味，而是一家叫Rays Hell的漢堡包店。

奧巴馬點了一個漢堡包，加車打芝士、洋蔥、西紅柿、萵苣、腌黃瓜，以及一瓶紅茶；梅德韋杰夫也點了一個漢堡包，加車打芝士、洋蔥、蘑菇、墨西哥辣椒，以及一瓶可樂。兩人還分享了一份薯條。兩位總統都脫去西裝，身著白色恤衫，奧巴馬習慣性地卷起袖子，擺出一副大快朵頤的樣子；梅德韋杰夫則保持俄式紳士風度，沒卷起袖子。兩人一邊啃漢堡，一邊借助旁邊的翻譯談笑。最后由奧巴馬“慷慨”結賬。

這就是典型的西方政治公關傳播手段技巧，在正式平臺如演講辯論外，擅長以生活細節甚至看似漫不經心的環節，來傳達政治信息，務求讓信息更易消化和深入民心。

其實，在鎂光燈背后，也有十分動人的故事。筆者有本《Eating Royally》，是英國王室御廚Darren McGrady所著，他曾專職服侍離婚后住在肯辛頓宮的黛安娜和兩位王子。書中提過一些這位“人民王妃”的動人故事。

戴妃喜歡在肯辛頓宮宴請客人，有些是名人，更多是平民百姓，尤其是那些做了好事的好人。有一次她邀請了一位小男孩。他患了癌癥，寫信給戴妃，說心愿是能與王妃共進午餐。戴妃還了他這個心愿。

小男孩與母親姊妹一起到來，他的母親緊張得面容繃緊，畢竟，眼前是王妃，而且是鼎鼎大名的戴妃。戴妃囑咐御廚弄些威廉和哈利王子愛吃的東西作為午餐，款待客人，于是御廚烤了兩只雞，準備了些蔬菜。戴妃體貼入微，在小男孩的座椅上放了一架玩具車，并為小女孩準備了一個洋娃娃，為其母準備了一束鮮花作為禮物。戴妃談笑風生，盡量讓這家人感到自然、放松、舒服。

但始終是小孩心性，吃至半途，小男孩嫌麻煩，索性用手指把雞腿拿起來，津津有味地啃著。母親看到，立刻面如土色，覺得在王妃面前出盡洋相。戴妃善解人意，立即把手上的刀叉放下，一樣以手撿起她自己的雞塊來吃。男孩的母親這才如釋重負，松了一口氣，露出笑容。

這個關于戴妃的故事，在她死后很多年，她的御廚McGrady著書時才提及。McGrady說，這就是戴妃，永遠善解人意，永遠為別人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