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經（外一章）

王澤群

莊嚴且肅穆，是心。

森嚴且觳觫，是心。

虔誠且平靜，是心。

所有的響器鳴響的時刻，經幡與佛龕都輕輕感動——那一種顫栗，是神的顫栗。

黃金的法帽，在燭火與長明燈的搖曳里，灼灼閃亮——那一種光亮，是神的光亮。

大經堂是黑暗與光明的界定——或是沉淪；或是飛升。

一種嗡營自心底而起——五千年的想象，世代睿智的大澈大悟，山川日月，七界九天十八層……

請您細細傾聽，傾聽來自天外宇宙的另一種回聲！

我們自己在尋找自己。我們自己在營造自己。我們自己在創造自己。我們自己在毀滅自己。我們自己在懺悔自己。……

天人合一。天即是我。我即是天。……

我長嘯當歌，長歌當哭，長哭即是長歌哦！……

輪回與太極。歡喜佛。無量與小鬼。天堂與地獄。……

在這一種氛圍里，任你的想象馳騁——你才會真正發現，你飛不出佛的手心——那個誰都知曉的一個猴子的故事。……

當那位精通漢話的阿卡以極平凡的話語告訴我（經非經。經只是宇宙的一種信號。經是經。經是佛祖為凡人整理的思緒。）的那一時刻，我啞然且麻木，三拜之后五體投地。

于是，在凡俗肉身紅塵萬丈里求名逐利無奈嘆息里——我常常偷身出境，在小小的罅隙里——讓肅穆與森嚴、平靜與莊嚴、虔誠與觳觫包容我；在意想的大經堂、光明與黑暗的臨界處

——聽經。

五峰山上看云

是人。是神。是山。

就這樣坐著。動也不動。

像一朵凝云，靜止在灰藍的天空。

放松了身心，放松了靈與肉。放松了遠處近處的松濤。

卻依舊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聽得見遙遠遙遠的小經堂里遙遠的鐘鳴

嗡……嗡……嗡……

靜止如一朵凝云，在灰藍的天空。

動也不動的時候，卻依然感覺到了對于你的思念。淡淡的。淺淺的。卻又是

永遠難熬的疼痛。……

我終于知道，我是一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