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百頁（三章）

阿土

抹秀眉

誰一臉倦意，在拂曉的梳妝臺前對鏡自憐？

曉雨淋濕的窗臺上，有鳥，相對而視，左右瞅之，百思不得其解！

燈紅酒綠的夜晚已悄然熄去，熱忱的香車轉眼杳無蹤跡。誰還識得誰？

為何，我熟悉的身影，在習慣了喧囂之后卻喜歡在蕭索的馬路上踽踽獨行？是浸透了水的愛情已不值一提，或者飄在風中的承諾不若是過眼的煙云？

夢深處，透著愛意的對白，早已風干成紙上的暗影。曾經一寫再寫的文字，在泛著微黃的時光中，不再抒情，毫無詩意的句子，不再有畫感和傾訴的溫柔！

你努力著，在眉上鐫刻，難道只是想讓心靈眷戀的余溫，在思念的畫筆上繼續游離？

而我，只是一部老式的相機，橫豎都不能立體地拍出一個女人骨子里流出的失意！

花影重

畫在墻上，梨花帶雨的畫上，是淚，凝結為霜！

夜好靜，卸下的紅妝早已隨水遠逝，只有悄無聲息的時光移動在花影上。

瞪著耳朵聆聽，脈沖在窗外，遙遠的天際，有情的關注和無情的冷眼皆不再重要，生命的過程就是一朵花的開放！

我在等誰，誰又會在等待我，畫畫的人早已遠去，山高水長，不再出聲。那些憔悴的日子，我早就忘卻，為何還要留著伊人的殘香，在碎裂的詩箋筆端靜謐地亮著？

啊，想像真的可以有花瓣的味道，讓砭骨的寒冷也略顯憂傷。

花影重，我不想說你的影子故作鎮定，你一遍遍反復攤開的笑容如果只是為了淡化孤獨，那從你眼角滑下的是痛苦還是幸福？

一顆沒有愛的心是死的，一個沒有愛的人是沒有靈魂的。你在遠方，如果你愿意，我不怕撥開那片花影，也許我將從此一去不再回來！

胭脂香

青春是胭脂香，是不能浪費的大好時光。

我只說了這一句，整個世界就熄了，像一棵草從出生到枯萎，垂了一地的落英。

遠方，逝去的年輪日漸遙遠，像花朵褪去了色彩，像詩歌放棄了想像，像生命關閉了心跳。而我，所剩無幾的黑發像暗夜里的流星一樣刺眼，訴說著沓沓的輕狂和成卷的放蕩。

愛情是胭脂香，是流水落花處悠長的琴聲在響！

我不敢再感慨了，煙云的盡頭，只有黃昏的哀愁，沒有其他欲望！

吹過原野的風，吹過了山川與河流，吹過了動物與莊稼，也吹過了我的靈魂與思索。而這一切，說消失就消失了，我無法笑稱自己看透人生，風帶走的東西，我再也無法追回。

胭脂香，我聽著誰的聲音在亭里對著亭外唱？

這世界，只要呼吸還在，我就無法把塵世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