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下鄉

劉新岳

10點就已經躺下，凌晨我依然無法入睡，因為車庫里白色的馬兒，明天就將陪我奔向遠方。遠方是哪里，是山上？是鄉下？不知道，只知道沿著八達嶺高速一路向北，我們就能找到自由。我的白馬還從沒有自由過，它竟然叫“自由客”！我的白馬還從沒有越野過，它竟然叫JEEP！這是大多數車主“血淋淋”的現實，不是因為不想，而是沒時間，或者沒心情，或者沒人陪，再或者……反正當理由充分了，也就剩下想了。

凡是JEEP的車主大抵都會有這樣的感覺，開它走在城市擁堵的干道上，會打心里覺得對不起它，一旦身邊的景物換成了單調的藍天綠樹荒草，腳下的路的編號變成了S（省道）或者X（縣道），馬上一種英雄惜英雄的感覺油然而生。唉，Jeeper的命到底有多“賤”啊！

古時候的人們喜歡臨水而居，追求更美好的生活，于是，水邊的鄉村變成了城市，失去了往日的寧靜。不知為什么，現在人們卻喜歡讓公路在崇山峻嶺間盤旋，大概是為了顯示人類的力量和滿足征服的欲望吧。于是，普通轎車也可籍由山路征服大山，而公路下面的鄉村成了鄉下，走山路到鄉下去，就是“上山”和“下鄉”。

對大山的真正征服，一定要靠一部真正屬于男人的車，一定不是在公路上，這時的接近角、離去角和離地間隙，遠比百公里加速、操控性和燃油經濟性這些指標重要。說白了就是：“感覺遠比數據更重要”。當城市駕駛再也沒有樂趣，30度角高高揚起的車頭都會讓我興奮好一陣子。更不要說腳下皚皚的白雪和身邊小河里漂浮的冰碴了。

一首不爺們兒的歌這么唱道：“當山峰沒有棱角的時候，當河水不再流……”天啊！那將是怎樣的混沌生活。我要用車身的硬朗棱角去撞擊山的棱角，我要用雷霆萬鈞的氣勢去融化封凍的河流，這才是人生應有的節奏，沒有刺激，何來激情？生活在城市，你難道想憋死？

夕陽像城市里的大堵車一樣，時間一到，立馬就要消失了，將暖風開到最大，打開全部車窗，在雪白的車里感受這冰與火的碰撞，外面的空氣仿佛沸騰了，天窗上我看見了藍天上居然有潔白的月亮。突然，我關上發動機和所有的電器設備，讓空氣和自己一起快速凝固，周圍只有大山在呼吸，在嗚咽，一會兒，天上會布滿星星，它們一齊眨著眼睛，看著地球上的這個瘋子，他叫——自由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