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我的允許,這個國家一片葉子也不能動?!?皮諾切特在宣布解散國民議會,禁止各類政治活動后這樣公然叫囂。
1973年皮諾切特發動軍事政變,聶魯達好友、前總統阿連德罹難。隨后,皮諾切特開始血腥清洗反對派——3000多左翼人士被秘密處決,另有1000多人失蹤。而詩人聶魯達在此前后因病住院,不久突然死亡,據稱死于前列腺癌引發心臟病。
聶魯達作為準共產黨員,其死距政變發生日僅僅12天,有人甚至懷疑其死因與獨裁者有關。詩人洛爾迦生前說過,聶魯達是一位距死亡比哲學近,離痛苦比智力近,離血比墨水近的詩人。
不過,相比聶魯達的命運,洛爾迦的下場更為凄慘。1936年西班牙陷入內戰,洛爾迦返回故鄉格林納達后慘遭殺害,行刑之地位于山腳下的一塊空地,周圍是橄欖樹林。埋尸點據說位于兩個村鎮中間的峽谷——一片有半個足球場大、掩埋著許多左翼遇害者的亂墳崗。
“吉他的嗚咽/開始了。/黎明的酒杯/碎了。……/要止住它/沒有用,/要止住它/不可能。/……啊,吉他!/心里插進/五柄利劍?!甭鍫栧仍缒陮懴隆都愤@首詩,不幸成為動蕩年代里詩人坎坷命運的讖語:“西班牙吉他”被黑色子彈無情擊穿。但它“嗚咽”的低訴仍汩汩流淌,要止住它,不可能。
這首詩的痛訴在歷經70年漫長嚴冬后,終于化作一泓春水:西班牙在卡洛斯國王登基后,逐步擺脫黨派血斗和專政夢魘,通過了“歷史記憶法案”,由此開始大規模的“復原歷史記憶”行動。歷史固然可以被鐵幕遮蔽一時,潮汐般涌起的無邊記憶卻任誰也遮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