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去南麂看海

我十分贊同那句看似玩笑的話：“南麂是個真正能讓人放松下來的地方，最好到那兒的時候恰巧碰上臺風，就說什么也不離開這個小島了，手機、電腦什么的都關機或扔掉，要多逍遙有多逍遙。”在南麂的那四天我不知想了多少次，盼望上天能恩賜這樣一場臺風，讓我有理由在那里多待幾天。

那里真的太美了。

晶瑩剔透的天空，清清爽爽平平淡淡，向遠處延伸，連接著浩瀚而平靜、深邃卻很有生機的碧藍大海。海面上，搖搖晃晃排列著的幾艘漁船表層的漆已有些脫落，漁船間時不時會碰撞一下，像互相打鬧的調皮的孩子，十分可愛。幾座小島的礁壁被海浪沖刷形成溝壑無數，卻還在不停地與之對抗著。海浪輕柔地撲向沙灘，在燦爛耀眼的細沙上留下一片陰影。在沙灘上游玩的人們總是忍不住脫掉鞋子提著走進淺至腳踝的海水里，讓溫涼的海水包裹兩只腳。腳踩在細膩的沙粒上，一種酥癢的感覺從腳底油然而生。咸濕的海風刮得樹干整齊地向一邊傾斜，而每一片或嫩綠或翠綠的葉子卻凌亂地互相摩挲著。也許這就是傳說中，“天很藍，風很清，我很好，你很美”的情境吧。

南麂島上看不見什么車，路卻修得不錯。天氣晴朗的晚上，你任意揀一條街，順著干凈的水泥路一直往前走，可以看見沒有強光渲染的真實大海。海面上呈現一種近似于黑的藍，大海不時發出沉重但不令人恐懼的呼吸聲。那不知擊打了哪片巖石的浪濤聲，以及白色泡沫的泯滅聲，此起彼伏，時刻彰顯大海并不張揚的生命氣息。這時候如果抬頭望天，你會看見天空深藍不帶一絲傷感，星星格外明亮，正像是一顆顆無價的寶石裝飾了上等的藍色綢緞，美得不可言說。漫天星空下，深沉的大海蕩起的一層層漣漪奔向遠方，給人無盡的遐想，蠱惑人沉醉其中，無法自拔。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鉆出云層，海面反射出金子般迷人的粼粼波光，不刺眼卻奪目，一瞬間點亮這個世界。等太陽慢慢升起，由亮紅色轉橙再變黃，由針孔大變為大大的半圓又至全圓，你會被這過程驚得說不出話來，不敢相信這世上竟有如此美景。若說繁星滿天是燦爛的美，這日出海上便是一種輝煌的美。各有千秋，各自醉人。

南麂島上的居民不多，而且有一大部分是老漁民，一張張黝黑的臉上擠滿了皺紋，卻掩蓋不住他們明亮有神的眼睛。他們不講究穿著，即使外套上有洞或是毛衣起球，也照穿不誤，一般都是一雙拖鞋走天下。他們會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在樹下乘涼聊天或打牌，要不就隨處走走，一路招呼過去，一村的人活得就像一家人。誰家有個什么客人，想要些啤酒什么的，主人就站在門口對著小店喊：“老板，送一箱青島啤酒過來……”電話成了擺設。他們都有一顆想著彼此的心。淳樸，是他們的代名詞。

如此迷人的南麂，讓我不得不想，即使有一天老了，再也做不了什么激情澎湃的事，我還可以聽著海浪聲在海邊閑逛，任由海風糾纏自己銀白的發絲，回憶年輕時的經歷，甚至偶爾為此笑出聲來，也不錯啊。這樣想著，我竟然有點迫不及待想要變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