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舌蘭（三首）

國 土

在燈光里聽到雨聲

你柔軟的身體

讓我變成孤島

有小松鼠蹦過

島上沒有樹

只有云影淹沒的青草

你赤腳走來走過

泛閃著象牙白

就像木柵欄圍成的花圃

任由花兒仰臉生長

踏腳聲里我看到水波蕩漾

潮泛起

漸漸把島淹沒

只有你知道我的方位

月牙駛過夜空

我才顯露出來

與星空一起

成為你的國土

白色鳥

我聽到一只白色鳥的叫聲

穿越海口美蘭候機樓的上空

猶如在鳥背之上穿云而過

窗外

那些停機坪之上的飛機

像覓食的眾鳥

飽食之后發呆

遠處

草坪陽光燦爛草尖之上

泛著金屬的光澤

硬硬地與四周對抗

我所去往的城市

遠在遠遠的地方

她在那個城市

偶而會看到天空之上飛過的飛機

只看到一只白色的鳥劃過藍天

那朵停在你窗前的白云

猶如一只白色鳥

等待你的喂食

月升

鳥鳴夜更黑

紅眼飛機穿越星叢

你夢里那只白色鳥

狼狽穿越城市的上空

龍舌蘭

沾著五月的夢境

去看望雜物間的龍舌蘭

她們在陰影沉重的木架上綠得發黑

她的左前方有一扇窗戶

站在峻峭的山頂

俯望那條流過的河流

像一根細線

繞在青山的腳上

龍舌蘭瘋長兩岸

站在這個高度

總想與鳥結伴

在山城那個街道

宗祠大院集滿了穿蘭衣的人

在客居的小屋

蠟燭微弱的光

放大的物影在暗白的墻壁

許多年積蓄的靈魂晃晃蕩蕩

我等待早晨

到一個約定的地方

那里長滿龍舌蘭

與你再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