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世界盡頭

大西洋公路

挪威64號公路（Norwegian County Road 64）的一部分，位于莫爾德（Molde）和克里斯蒂安松（Kristiansund）之間，連接幾座小島。路寬6.5米，最大縱坡8%，設置有8座橋梁、4個觀景點，1989年7月7日建成通車，2005年獲封“挪威世紀建筑”，2006年被英國《衛報》評為“世界上最好的景觀公路”之一

“眼前是一條看不見前方的路，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嗎？”這樣的句子若出現在偶像劇中，通常是為了協助身陷逆境的男主角俘獲人生伴侶。但如果它出現在挪威旅行的途中，就不是比喻了。挪威全境的公路幾乎都在山海之間蜿蜒穿行，由隧道、橋梁、急彎與輪渡連接。海拔迅速爬升的發夾彎上多云霧，能見度常不足十米。我們在8月的一周疾馳1000公里，駕車穿過挪威6條國家旅游公路中的兩條：藝術家們的靈感之源斯特林山路，高山湖泊和雪峰綴成的風景畫松恩山路，到達被稱為“通天之路”的大西洋公路。這段全長僅8.3公里的海濱公路，便是我們此行的“世界盡頭與美麗仙境”了。

周日的清晨從莫爾德出發北上，大西洋的風與中部山脈的濕氣在頭頂碰撞相遇，變成雨落下，和車窗外金色的荒原相映，是地球上最早的秋景。行至公路的入口小鎮Vevang，濕地和礁石開始占據視線，然后陸地從前方的視野里消失，只剩下翻涌的海水拍打著橋梁和島礁。也許是因為天氣惡劣，四下不見其他人類活動的痕跡，這條以繁忙著稱的公路以空白迎接我們。旅行指南上說，真正的秋天來臨時，海浪會毫不留情地直接沖上橋梁打在車上。屆時就只有真正老練的司機敢于在這條通天之路行駛。

斯托爾桑德特大橋（Storseisundet Bridge）是大西洋公路的名片。設計師為了順應風浪以及為船只留航道，設計建造了這座因為典型的視差現象被稱為“絕境之路”（The road to no where）的橋梁。急彎與陡坡讓整座橋看起來像一個滑雪跳臺，當車輛翻越它的“頂峰”時，從后面看起來仿佛消失在了天際線之上。在車里的人卻得以從橋頂海拔25米的“制高點”觀賞到公路將島礁串連起來、仿佛珍珠項鏈一般的壯麗景色。

除了由橋梁連結的島礁，大西洋公路兩側還散落著幾個大小不一的島嶼。它們和冬天的積雪、夏天的鯨魚一樣，都是這條路上的風景。霍島（Haholmen）曾是著名的漁村，工業革命后逐漸衰落，到今天已不再有常駐居民。港口和色彩明艷的小房子卻為游人保留了下來，成為他們追求寧靜或體驗海上生活的大本營。哈弗斯圖爾酒店（Havstuer）占據了群島中的一個，圍繞在小港口附近的幾棟18至19世紀建造的小屋是它的客房，而“停車場”則設在附近和大西洋之路相連的小島上。整個夏季這里是游船、觀鯨之旅的大本營，還可以乘坐復刻版的維京海盜船出海捕魚，當天的漁獲就會出現在餐廳菜單上。

我們沒去島上體驗權威旅行指南推薦的大餐，只在公路的觀景點停車，撐傘下來走走，傘即刻被大風吹翻。不遠處的小島卻像海上孤帆于風雨中瑟縮而立，堅強地存續了400年。到訪挪威前，我從未在其他任何地方感受到，每一棟房子、每一個人都如此重要。重要到輪船公司會為幾十人的酒店小島開辟定期航線，或是為一座不足兩萬人口的小城先是修建一條海上公路，接著又開通了一條海底隧道。

今天的克里斯蒂安松有1.7萬人口，是個寧靜安詳的地方。從隧道駛出，眼前雨中的小城色彩明艷，游船和幾艘漁船停泊在近港，出售漁具與航海雷達的店鋪正陸陸續續開門。街對面市政府的門臉兒毫不起眼，倒是旁邊的圖書館修得高大醒目。咖啡館正對著港口，裝飾著各式描繪捕魚場景的雕塑，交待著這座小城的來龍去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