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少年即藍顏

長達三個小時的通話，你像個話癆似的喋喋不休，與我說起讀書時與人打架時的英勇、外出打工后遭受的屈辱以及歷經世事后明白的道理。我們相識已有五年，前兩年在學校里與你算是熟絡偶爾彼此打趣，你輟學后的三年我幾乎對你一無所知，除了節日客套的問候甚少聯系。我們沒有過深度交流，若是細分，這通電話才是我真正靠近你、了解你的開始。

剛認識你時，你已經在一群留著小平頭中規中矩穿校服的男生里顯得與眾不同了。你敢違反校規穿干凈的襯衫和牛仔褲，前額細碎的頭發幾乎要遮住眼睛，遮不住的是眼里的桀驁和叛逆。你仿佛早早地進入青春期，少年該有的莽撞沖動和傻氣在你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給自己喜歡的姑娘用血寫情書，為自己所謂的兄弟兩肋插刀，面對老師的批評和學校的處分總是不屑一顧下次照犯，因為與人的一言不合就揮動拳頭，下課躲到廁所抽煙……那時的你擁有張揚的個性和尖銳的棱角，盲目地叫囂，拼命保護自己卻又幼稚地傷害自己。

現在，電話里的你，語氣和緩溫吞，話語句句在理并且有說服力。我想你的眼神里也應再無當初的凌厲。你說你戒煙戒酒因為知道身體很重要，已經喜歡穿松軟舒適的棉質衣服，不再為了酒肉朋友兄弟義氣打架，你說你知道自己就一普通人，沒什么牛的，該低頭時低頭該卑微時卑微，現在只想努力工作。我知道，你在一步步趨向優秀，逐漸褪去青澀的外衣，這是時光、經歷、社會共同給予你的禮物，殘酷又珍貴。你離當初天真不切實際的自己越來越遠，變得越來越像骨子里既定的真實的自己。

你和我說起追求過的姑娘，語氣調侃。我在電話這頭輕笑，心里有些許波瀾，幾次都想用自然的語氣問你當初是否對我存在絲毫的好感，可最終都欲言又止。心里坦然，有與無現在看來都沒有任何意義。當初的那些小情愫像時光一樣沒有辦法庫存，在微風里搖搖曳曳最終消失不見。那句話多令人灰心，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我幾乎做過所有卑微的暗戀者做過的傻事：寫大段大段的日記，緣由不過是你的一個與我無關的眼神或微笑；躲在角落里看你在籃球場上揮汗如雨心里滿是幸福；出現在一切你會出現的地方，“偶遇”后又裝得若無其事；把與你有關的零散記憶一遍遍與閨蜜說起，仿佛那是一顆永不失味的糖果每舔一次都會有甜蜜……

你輟學打工后，我知道我此生的第一次暗戀就要無疾而終了。之后想起你也只是偶爾，并且心里再無波瀾。時過境遷，會嘲笑自己當初怎么那么傻，傻到那么用力那么固執地暗戀一個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人。或許當初，我不過是將對愛情的幻想強加到你的身上，我喜歡的并不是你而是一場幻覺。

你在電話里毫不避諱地向我展露自己，我深知你是拿我當朋友，我亦如此。在經歷了懵懂、曖昧、糾結、掙扎以后，我終于擺正了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友情，是最適合我們的關系。

你不是我的少年卻是最好的藍顏。

編輯/張春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