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你別傷害她

泰戈爾說，假如你忘記了愛，請記起你的母親。

很久沒有寫東西了，或是學習，或是瑣碎，充實中夾雜著疲倦。偶爾無聊的時候才想起給媽媽打個電話。寫過很多文章，爸爸、閨蜜、暗戀對象……唯獨沒有媽媽。并不是無話可說，而是太多經歷，我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語氣敘述。

幼時，在所有孩子都會唱“世上只有媽媽好”的年紀，我和媽媽就不似普通母女那般親熱。媽媽和爸爸為生活奔波，我是奶奶一手帶大的孩子，8歲那年一切安定下來我才回到媽媽的身邊。與此同時，我多了一個弟弟。那個時候大人們多多少少有些重男輕女，媽媽也不例外，所有我覺得我該有的關心媽媽一股腦給了弟弟。為了讓他們更喜歡我，我努力地讓自己變得更優秀。同齡孩子還在爸媽臂彎里撒嬌嬉鬧時，我開始學著自己做飯洗衣，爭取每個學期當上三好學生，想讓媽媽和別人閑聊到我時是以一種驕傲的口吻。

中學的時候，老師布置作文，《我最親愛的xx》，班級里大部分同學寫了媽媽，而我對著空白的稿紙怎么也描繪不出媽媽在我心中的模樣，倒是想起經常和她頂嘴，結果被她拿著用掃帚追，還對她做鬼臉。

如果不是初一那年突如其來的意外，也許我要過很久才明白媽媽在我心中的地位。

那幾天媽媽一直念叨著胃痛不想吃飯，開始以為是胃炎就吃了點藥，后來媽媽堅持不住，爸爸就帶她去醫院做了檢查。當時我并沒有怎么放在心上，直到醫院下達病危通知書。接到爸爸電話的時候我正在老姨家吃午飯，老姨哭著告訴我媽媽得了重癥。沒有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我像被打了當頭一棒。我不停地安慰自己也許是誤診呢，也許是爸爸為了讓我以后聽媽媽的話嚇我的呢，可是沒有人告訴我這不是真的，真的是晴天霹靂！

那段日子每天晚上，我都躲在被窩里哭得天昏地暗，一向擔當家里頂梁柱的爸爸回家給媽媽收拾衣服的時候，也忍不住哭了。快四十歲的大老爺們兒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對我說：“現在知道要聽媽媽的話了吧？不要再和她頂嘴了，課還是得好好上，你媽在醫院里還擔心你的學習……”斷斷續續一大堆，我什么都沒聽進去。我想起媽媽每天早上給我下的面條，碗底藏著的雞蛋；我想起多少個深夜她幫我和弟弟織毛衣；我想起她看到我拿獎狀的喜悅表情……心痛得無以復加，可是除了祈禱平安，我什么都做不了。

爸爸帶我去醫院看媽媽的時候，一路上都在囑咐我不要亂說話。見到媽媽時，她一直摸著我的頭：“媽媽要去很遠的地方上班了，可能以后就不回來了，你要好好聽爸爸的話，照顧好弟弟，媽媽知道你很獨立……”媽媽抑制不住地開始俯身哭泣。醫院的走廊里，來來往往的人向我們投來帶有探究意味的目光，我知道她內心的煎熬。那一刻，我在心里暗暗發誓，以后一定要把她喜歡的東西全部買來，讓她所有的愿望都不落空，讓她成為世上最幸福的媽媽。

后來，托退休院長小舅爺的福，他在南京的學弟過來為媽媽治療，我們一家人都看到了希望的光。手術后就是不停地化療，好在癌細胞并沒有擴散，媽媽又漸漸康復起來。當時才真正體會到什么叫做失而復得，什么叫做珍惜。

曾經看過一個臺灣的微電影，《愛說謊的媽媽》，影片一開始女主角就講她媽媽從她小時候就很愛說謊，接著用一個個過往的回憶，告訴觀眾在女兒成長的過程中，媽媽說了哪些謊。直至最后，病榻上的母親緊緊握住女兒的手，她的淚水再也忍不住。

媽媽也會經常對我“說謊”，說我考不上好學校就去學個技術，說她身體很好不要擔心……

很久以后才明白，她不是愛說謊，只是愛我。

高考填志愿是媽媽做的主，選了個離家八百里的城市。

每次坐車離開故鄉，看著窗外不斷后退的風景，心里就會酸楚得不像話，眼淚一下子溢滿眼眶。我不知道在我漸行漸遠的日夜里，思念是不是也這樣浸滿媽媽的眼眶。

十五六歲的時候，處于桀驁不馴的青春期，一直對家庭和媽媽充滿叛逆和反感，嫌棄她啰唆，抱怨她不懂我的夢想和追求。五六年過去，被時光推著成長，慢慢經歷人情冷暖和世態炎涼，逐漸明白媽媽對自己的愛，是不計回報付出的感情。她也年輕過，也有過夢想，也和世界對著干過。無奈的是，她逐漸蒼老。慶幸的是，一切不算太晚。

生命是個不可逆轉的過程，歲月總在不經意間就走了很遠，而這世上最不能等的就是親情，趁著年輕趁著他們健在，還有機會準備好一切，別讓“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成為最大的悲哀。

最后說一句話——媽媽是個美人，歲月你別傷害她。

編輯/李鵬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