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思想觀照下弗吉尼亞·伍爾夫的創作觀念研究

摘 要： 作為20世紀英國文學史上最偉大的女性作家，弗吉尼亞·伍爾夫通過高超的意識流寫作技巧開創了英國女性抒寫的新傳統，對后世文學產生了不可磨滅的影響。她在作品中通過一系列鮮活人物形象的塑造不僅探究了隱秘的女性世界，而且展現了英國傳統社會的歷史風貌，同時傳遞了深刻的生態關懷意識。本文主要以弗吉尼亞·伍爾夫的幾個代表作為例，對其文學創作體現的生態思想進行簡要梳理分析。

關鍵詞：生態思想；弗吉尼亞·伍爾夫；小說創作；英國文學

作者簡介：史玉明，女，1978年12月生，天津外國語大學濱海外事學院講師，河南南陽人，英語語言文學碩士，研究方向，英語教育、文學。

[中圖分類號]： 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24--02

一、引言

在歷史悠久的英國文學史上，已經涌現出了簡·奧斯汀、勃朗特姐妹等一大批大家耳熟能詳的女性作家，而談到20世紀的英國女性文學史，我們不得不提及弗吉尼亞·伍爾夫（Virginia Woolf， 1882-1941）這位才華橫溢且富有傳奇色彩的作家。她原名弗吉尼亞·斯蒂芬（Adeline Virginia Stephen），出生于英國倫敦，一生經歷了多次精神病折磨，終因無法忍受折磨于1941年投河自盡。雖然一生都在與病魔斗爭，但卻留下了包括詩歌、隨筆、小說、文學評論體裁在內的大量文學作品，代表作有《遠航》（The Voyage Out）、《墻上的斑點》（Mark on the wall）、《一件自己的房間》（A Room of One's Own）、《達洛維夫人》（Mrs. Dalloway）、《雅各的房間》（Jacob's Room）、《存在的瞬間》（Moments of Being）、《到燈塔去》（To the Lighthouse）、《海浪》（The Waves）、《奧蘭多》（Orlando： a Biography）等。她的這些作品淋漓盡致地展現了意識流的高超技巧，而且以細膩的筆觸刻畫了女性隱秘的內心世界，并以寬廣的視角描繪出一幅幅理想的生態圖景，因而具有相當高的思想藝術價值。本文主要從生態批評思想的視角，以弗吉尼亞·伍爾夫的幾部代表作為例，對其創作觀念進行簡要分析。

二、生態批評思想概述

“生態學”（Ecology）是德國生物學家?？藸栍?896年率先提出的一個術語，而隨著人類工業化進程的加劇和與之相隨的環境破壞，人們的環境保護意識不斷提高，也引發了“生態學”開始與其他學科交叉發展。它與文學的結合始于20世紀60年代，即在奧爾多·利奧波德（Aldo Leopold）《沙鄉年鑒》（Sand County Almanac）、蕾切爾·卡森（Rachel Louise Carson）《寂靜的春天》（Silent Spring）等作品的帶動下，西方世界掀起了一股生態文學創作的熱潮。而生態批評思想的誕生則是緊隨其后，以1978年美國學者威廉姆斯·魯克爾特在《文學生態學：一次生態批評實驗》一文中首次提出“生態批評（ecocriticism）”為標志。他不僅提倡文學與生態學的結合，并強調“批評家必須具有生態學視野”，同時較為詳細地闡釋了生態批評理論的性質與范疇。對學界影響較大的是美國學者切瑞爾·格羅特菲爾蒂，他提出了為學界廣泛認可的定義：“生態批評是探討文學與自然環境之間關系的批評?！彪S著研究的深入，其領域不斷拓寬，它的視角不僅關注人與自然的關系，而且關注人與社會的關系，甚至涉及了人與自身的關系。這種涵蓋面廣泛、切入點深刻的理論已經成為當下文學批評界常用的方法之一，也正是在該理論的觀照下，傳統的文學經典散發出更加獨特的魅力。通過生態批評思想的視角，對弗吉尼亞·伍爾夫的文學創作進行探究，試以揭示其深刻的生態關懷意識。

三、生態思想觀照下弗吉尼亞·伍爾夫文學創作簡析

1.自然生態思想

自然生態是指生物之間以及生物與環境之間的相互依存關系，當然這種依存關系也是與人類活動密切相連的。伍爾夫從小就對大自然有種特別的鐘愛，在兒時的日記中經常把大自然描繪成玩樂的天堂，在后來的寫作中更是把自然描繪得楚楚動人而富有靈性，她曾經寫道“太陽在所有的云彩上都留下了正在消失的親吻的印記。冰山閃耀著熾熱的淺緋紅色；那片冰原破裂成了精致的緋紅云塊兒，不過是一種看上去更精巧和優美的緋紅”，可見在描繪自然的過程中伍爾夫傾注了濃濃的情感，使自然萬物也像通感情的生靈一樣與人類交流，她甚至把寫作的靈感都歸功于大自然的恩賜，在一篇隨筆中如是說到“呼吸一些新鮮空氣……在河邊逛逛，上帝會讓靈感重新飛回來的”。伍爾夫對自然如此熱愛，是基于其內心的深刻意識，伍爾夫始終認為：大自然為人類生活發展幾乎提供了一切，對于自然界中的任何物體，不管是有生命的，還是無生命的，我們都應該細心呵護，與之和諧共存。而在小說創作中伍爾夫更是把對大自然的謳歌之情表現到了極致，在多部小說中均從女性視角描繪了自然的婀娜多姿?！秹ι系陌唿c》雖然是一篇表現人物內心世界的作品，但卻通過主人公豐富的想象力展現了一個其樂融融的瑰麗世界，伍爾夫從中不僅讓我們領略了一棵樹神奇生長的場景，而且讓我們看到了一棵樹如何在孤寂冷清的田野上接受黑夜侵蝕而依舊茁壯生長的魄力和縱使被狂風驟雨擊倒在地而依然用萬千根須延續生命的倔強精神，這就是大自然生命力的真實寫照?！堆鸥鞯姆块g》雖然是一部傳記小說，但卻通過人物的經歷展現了自然的神奇與威嚴，特別是突出了大海的包容、博大與偉岸。在雅各眼中，大海首先是五顏六色的溫馨港灣，在這里他可以無限放松，哪怕是風吹日曬也可以給他帶來心靈的慰藉，然而大海又是令人敬畏的，不管人類如何“自我為是”，其行為猶如一朵小小的浪花，隨時會被吞噬在無邊的大海中，成為虛無的泡影，這就是自然的偉大力量，也是弗吉尼亞·伍爾夫敬畏自然之生態思想的體現。

2.社會生態思想

社會生態是指人與人之間以及人與社會之間的各種關系和狀態，其實也是自然生態的一種社會化反映。在和諧的社會生態中，人與人之間應該是平等相處的，人與社會也是奉獻與索取對應統一的關系，然而進入現代文明社會以來，由于各種利益沖突層出不窮，不僅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出現異化，而且國家與國家之間出現重重裂痕從而導致戰爭的頻頻爆發，這正是弗吉尼亞·伍爾夫在文學創作中著意揭示和控訴的主題。伍爾夫的大多作品都反映了人際關系異化的現象，特別是集中展現了日常生活中人們有意無意間訴諸的“暴力”行為，即把自己的想法強加于人的“霸權行為”。這在《達洛維夫人》中體現得最為明顯，作品中的人物通過各種手段來企圖控制別人，布雷德肖爵士依仗名望以及與當權階級的親密關系，將其“平衡理論”強加于賽普蒂默斯身上，結果直接促使其自殺；彼得借助愛情的華麗外衣強行進入克拉麗的私密精神世界，進而使其對他唯命是從；基爾曼小姐則在宗教神秘面紗和政治信仰罩衣的掩飾下試圖控制伊麗莎白的靈魂，盡管沒有如其所愿，但卻反映了一種異化的人際關系，這都是社會非生態的表現。戰爭的出現則是人際關系異化升級的必然結果，目睹了兩次世界大戰慘狀的伍爾夫對戰爭有著徹底的厭惡仇視，她反對用戰爭之類的強權方式去解決爭端，因為這只會帶來更大的毀滅?！哆_洛維夫人》中兩位老人均因戰爭失去了親人，而且手套等日常用品也因戰爭而變得質量低劣就，可見戰爭從各個層面都為人類社會帶來了“罪惡”。伍爾夫不僅揭露控訴戰爭的罪惡性，而且傾向于用溫情的方式來處理問題，小說中沒有多少淵博學識的達洛維夫人卻憑借女性直覺找到了生活和諧的真諦，這無疑是對如何創造社會生態的一種方法論隱喻。

3.精神生態思想

在現代社會中，人類不僅遭遇著如何與他人、社會相處的困境，而且經歷著一種更為嚴重“自身生存”問題，這就是人類精神生態問題。弗吉尼亞·伍爾夫盡管花了不少筆墨去表達對自然生態、社會生態的觀照，而實際上其最根本的落腳點在于對人類精神世界的探討。在《到燈塔去》中，拉姆齊夫人算得上一個典型的“房中天使”，不僅可以照顧好丈夫和幾個孩子的生活起居，而且可以幫助丈夫在社交方面運籌帷幄，然而每當夜幕降臨之時她總會莫名眺望遠處的燈塔，內心既有喜悅更有隱憂，這是拉姆齊夫人真實自我的本真體現。依稀閃爍的燈塔象征著自由，是對拉姆齊夫人的召喚，然而距離燈塔的航程又是如此遙遠，于是拉姆齊夫人就在尋求精神自我的旅程中掙扎徘徊。而在《奧蘭多》這部帶有魔幻性質的自傳小說中，主人公雖然在四百多年的人生歷程在中經歷了萬千變化，甚至性別都發生了改變，然而卻始終沒有找到真正的自我，依舊經常感傷于“生活的破碎和不完整”，而每當此時所能做的只是去“大橡樹”的懷抱哭訴，并沒有找到完美的出路，這隱喻了現代社會人類在精神世界迷失自我的深刻程度，同時也體現了解決精神生態失衡問題的任重道遠。

四、結語

作為英國歷史上的一位傳奇作家，弗吉尼亞·伍爾夫雖然熱衷于意識流技巧的運用，但她并沒有把它當做一個純粹的“炫技”手段，而是通過細膩的筆觸、敏銳的觀察力和犀利的批判精神描繪了現代文明社會對自然生態的摧殘怪狀，也揭示了文明異化背景下社會生態失衡的慘狀，更為關鍵的是借助若干人物形象的塑造表達了對人類精神生態失衡的深切關注與憂慮，這也正是弗吉尼亞·伍爾夫作品成為不朽經典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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