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道難，難不過湖廣填四川

摘 要：“湖廣填四川”是祖輩的一部宏大的移民史詩，也是一部留給我們后人學(xué)習(xí)的生動教材。它主要分為以下兩個大階段：元末明初階段和明末清初的階段。第一階段奠定了以后五百年間的四川移民和土著分布的基本格局。這階段的遷徙的百姓大多“被移民”，或者是軍事移民。第二階段是在“推拉力”和政府的鼓勵下的移民，這一階段對后世影響深遠。

關(guān)鍵詞：移民；湖廣填四川；元末明初；明末清初

作者簡介：李少婧（1993.08.06-），女，民族，安徽銅陵人（籍貫具體到省市），四川師范大學(xué)文學(xué)院（單位）。專業(yè)：漢語言文學(xué)專業(yè)。

[中圖分類號]：K2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24--02

自古有“蜀道難，難于上青天”。巴蜀之地形險要，四面環(huán)山，多崇山峻嶺，險灘激流，蠶叢鳥道，入蜀如登天。但是從元末至清，仍有大批移民入蜀征服了比登天還難的蜀道，在入蜀的路道上樹立了一座座豐碑。其實早在商周時期，就有外人入蜀。成都的金沙遺址中有一件十節(jié)玉琮顏色為翡翠綠，其造型風格與良渚文化的完全一致，該玉琮雕刻極其精細，琮表面有細若發(fā)絲的微刻花紋和一人形圖案。金沙遺址的大量玉器都帶有中原和長江下游良渚文化色彩，這說明金沙文化與中原文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據(jù)推測它們是通過長江這條自古以來的黃金水道自下而上運輸至此的。良渚文化的器物通過長江傳到蜀地，說明當時早有先民入蜀了，可見李白的“不與秦塞通人煙”詩句也是純屬文學(xué)創(chuàng)作了。蜀道雖難，但祖輩們?nèi)匀惶ぶ讨芟让竦淖阚E源源不斷的給巴蜀之地帶了新的生命力。到了元末以后就有了“湖廣填四川”。“湖廣”來自于元朝的湖廣行中書省，包括今天的湖南湖北，廣東廣西等地。明朝已分開，但是沿襲了元朝的稱呼，仍然叫湖北湖南為“湖廣”。“湖廣填四川”這句話是對元末至清的一個移民史的概括。它主要分為以下兩個大階段：元末明初階段和明末清初的階段。兩個移民階段都對四川地區(qū)造成了很深刻的影響。《錦城竹枝詞》中就有：“戚友初逢問原籍，現(xiàn)無十世老成都。”可見移民對于巴蜀地區(qū)的影響。

一、明末清初“被移民”

元末清初這一階段又主要分為兩個部分：一是元末時期軍事移民階段。這一階段可謂是開湖廣填四川的先河。元末時期，在全國爆發(fā)了轟轟烈烈的反元農(nóng)民大起義。紅巾軍劉福通起于穎州（今安徽阜陽），張士誠起于高郵，而在湖廣薪，黃一帶的徐壽輝和隨州的明玉珍亦相繼發(fā)動了起義。元朝統(tǒng)治階級為了鎮(zhèn)壓起義，調(diào)動元軍對人民進行血腥的屠殺。所以在此期間，湖廣地區(qū)百姓為了避亂，便舉家遷徙至四川地區(qū)。這是第一波“填川”，原因是逃避戰(zhàn)亂。緊接著農(nóng)民起義一發(fā)不可收拾，徐壽輝派部將明玉珍攻取四川。不久明玉珍在四川竟然稱帝，國號大夏，他帶來了大量的以農(nóng)民身份入川的湖廣人。他們既是軍人也是農(nóng)民，入川后便在川地安居樂業(yè)。這是第二波“填川”。如《內(nèi)江縣志》說：“明玉珍以至正乙未（一三五五）入蜀，據(jù)有褚郡，東人避亂者歸之。玉珍又楚北隨州人，召集鄉(xiāng)人以自固，其勢然也。”明玉珍入川攜大量湖廣人有利于他鞏固他在川的勢力。

第二階段是明初時期，朱元璋奪回了明玉珍手中的四川，政府強制入川。雖然政權(quán)一變再變，但是湖廣填四川的主旋律卻一直在奏響。新政權(quán)為了穩(wěn)固沃野千里的四川，自洪武年間即采取措施，于是進行有組織的移民。這樣的移民主要有兩種形式：一是自愿遷徙。二是漸進式移民入蜀。就是由專差監(jiān)押。在民國資陽《陳氏宗譜》也明確記載了明初捆綁外省移民的入川細節(jié)：“明太祖起兵時，曾在麻城受人民反對，繼而太祖登位，欲將麻城人民概行殺戮：諸臣懇免不從。劉伯溫再三諫阻，始以流罪入川。并且入川的人，盡以繩索系來。”這里都是明政府強制入川的有力證據(jù)。這其中不乏對老百姓的捆綁，這里就有一個關(guān)于“解手”一詞的來源。如今四川人說上廁所稱為“解手”，不知道的人百思不得其解。原來在大明律種種刑法中，有一種叫流刑，其意就是強迫犯之人移民。據(jù)記載被迫入川的移民數(shù)量眾多，至洪武二十六年，四川人達到了140萬，顯而易見，哪有這么多有罪之人？所以普通老百姓就有幸享受到了“流刑”，實則擔任了開墾的大任。這種刑罰就是將人捆綁起來，有專人押送。但人有三急，所以在“罪人”想上廁所的時候，他們就要求解手，“解手”就起源于此。這次移民填補了元末的地廣人稀的四川。周及徐先生在他的《從移民史和方言分布看四川方言的歷史》一文中也提到洪武期間的移民是“湖廣填四川的”主曲，并且奠定了以后五百年間的四川移民和土著分布的基本格局。這階段的遷徙的百姓大多“被移民”。

二、明末清初再移民

“駿馬騎行各出疆，任從隨地立綱常。年深外境皆吾境，日久他鄉(xiāng)即故鄉(xiāng)”。這首詩生動立體的描述了“湖廣填四川”的明末清初的歷史發(fā)展階段。前一階段的移民給四川的移民土著分布奠定了基本格局，但是這一階段的移民給后世帶來的影響卻是久遠的。

西方歷史學(xué)家在解釋人口遷徙的規(guī)律流行“推拉理論”（push—pull Theory），“湖廣填四川”的運動也必定有遷入地的拉力和遷出地的推力。巴蜀地區(qū)在清初時期沃野淪草莽。張獻忠的屠城令人發(fā)指。如今后人在成都崇州等地還發(fā)現(xiàn)了萬人坑，白骨堆，可見當年的情景之驚悚。四川從天府之國變成了人間地獄。在清修的《明史·張獻忠傳》中說張獻忠“共殺男女六萬萬有奇”，這雖然有夸大其詞的成分，但足見這次浩劫給川地帶來的損耗。所以戰(zhàn)亂導(dǎo)致的地廣人稀需要百姓開墾成了遷入地的拉力。在清初的移民中主要還是來自湖廣，并以廣東，江西等地為輔。這些地方大多是人口膨脹，耕地不足，這些地方的百姓們大多渴望獲得土地，大展宏圖，那么四川廣闊空間對他們無疑是最吸引人的。當有傳說入川始祖在原鄉(xiāng)聞西蜀地廣民寡，便奮然而起曰：“鶴不發(fā)頂難難宏其聲，蟹不脫殼則難大其腔。與其故鄉(xiāng)之戀，曷若遷地以為良。”

另外清政府推出了一系列的招民實川的政策也為了移民們提供了保障。面對四川的田地荒蕪，人煙稀少，百業(yè)待興的局面，清政府開出的藥方是：招流墾荒。川人都亡，哪來流民？在康熙年間頒布一系列的優(yōu)待外省移民的政策，比如說推遲地畝征稅時間減輕了墾荒者的負擔，從而刺激了移民入川墾荒的積極性，并且，開墾者可獲得合法的開墾權(quán)、居住權(quán)和落戶權(quán)，甚至還包括入籍四川的人民的考試權(quán)，“準其子弟在川一體考試”。這些規(guī)定從法律上為外省移民入川墾荒解除了后顧之憂。有了以上的“推拉力”和政府的鼓勵入川政策保障，“湖廣”才能順利“填四川”。

“湖廣填四川”經(jīng)過以上兩個大階段，才算是真正完成。在移民的大遷徙傳奇中，我們知道也許只是鳳毛麟角。有意思的是很多當代著名的四川籍作家，他們無不用他們的方式敘述著祖先的發(fā)生在清初的移民故事。據(jù)考證，他們大多是移民的后裔，如郭沫若祖籍福建汀州府寧化縣；巴金祖籍是浙江嘉興；他祖輩捐官入川，他是第五代；再說李劼人祖籍湖北黃陵縣，祖先為避戰(zhàn)亂上川等。艾蕪在他的《我的幼年時代》中用十分細膩的筆墨描寫了他祖先上川的經(jīng)歷，感人而深刻。前輩的驚天地，泣鬼神的移民史詩，在他們筆下轉(zhuǎn)換成了傳諸后世的生動教材。正是這些移民們和他們的子孫們?yōu)榘褪裰刈⑷肓诵律瑤Я送⒌纳Α?/p>

移民過程中的曠世磨難，痛苦遭遇，悲歡離合的個人傳奇也許會被時間沉封，但無數(shù)個人傳奇以眾人拾柴的力量匯編成一部宏大的移民史讓我們永難忘。如今，無論是移民還是土著民都其樂融融的享受著天府之國的恩賜。這些先民的吃苦耐勞不畏艱難的品質(zhì)，值得我們后人借鑒繼承。

參考文獻：

[1]周及徐 從移民史和方言看四川方言的歷史 四川師范大學(xué)文學(xué)院 2013

[2]田光煒 湖廣填四川的移民過程 四川師院學(xué)報 1981年21期

[3]王綱 湖廣填四川問題探討

[4]陳世松 湖廣填四川的歷史解讀 四川人民出版社 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