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燭之武退秦師》看《左傳》行人辭令之美

摘 要：《左傳》中的記言文字，主要是行人應答和大夫辭令，包括出使他國專對之辭和向國君諫說之辭等。《左傳》的行人辭令，無不“文典而美”，“語博而奧”，簡潔精練，委曲達意，婉而有致，栩栩如生。本文以《左傳》的代表作品《燭之武退秦師》中的說辭為例，領略《左傳》的行人辭令之美。

關鍵詞：燭之武；《左傳》；行人辭令

作者簡介：

蔣燕，女，江西師大鷹潭學院教育系副教授。

薛瑩，女，江西師大鷹潭學院教育系助講。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27-0-01

《左傳》是《春秋左氏傳》的簡稱，又名《左氏春秋》。是我國第一部記事詳贍完整的編年史，是中國史書進入新時期的標志，是一部春秋時期的百科全書，也是優秀的散文典范。《左傳》散文藝術的一個突出成就就是工于記言。

一、《燭之武退秦師》的主要內容

《燭之武退秦師》選自《左傳》僖公三十年。主要是記公元前 630 年也就是僖公三十年，秦、晉圍鄭，兵臨城下。鄭伯聽從佚之狐的推薦找燭之武出山救國。燭之武是鄭國的大夫，一直沒有被鄭伯重用，免不了一些牢騷。經歷了一番曲折之后，燭之武以國家利益為重，在鄭國即將覆亡的危急關頭，不畏艱險，挺身而出，以其機智從容的風度和雄辯入微的言辭說服了秦穆公，瓦解了秦、晉聯盟，從而使鄭國脫離險境。文章重點寫燭之武的說辭，體現了《左傳》的辭令之美，同時也完整地寫出了秦、晉從圍鄭到解圍而去的全過程，敘事生動，情節曲折，引人入勝。

二、燭之武的說辭

這篇文章對燭之武的善于辭令，寫得極為出色。他去說服秦伯，雖然目的是求和，但決不露出一點乞憐相。他利用秦晉之間的矛盾，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頭頭是道，使人信服。他在說辭里處處為秦著想，使秦伯不得不心悅誠服，不僅答應退兵，而且助鄭防晉。

1.巧妙利用秦伯心理

燭之武見到了秦穆公后，單刀直入，直接承認鄭國被秦、晉聯軍包圍的事實，并有自知之明地說：“秦、晉圍鄭，鄭既知亡矣”。承認鄭國目前的形勢已經是岌岌可危。奇怪的是燭之武卻不去乞求秦穆公，相反，卻替秦穆公操起了心“若亡鄭而有益于君，敢以煩執事”。為什么呢？“越國以鄙遠”。秦在西，鄭在東，晉夾在中間。假如秦國想把遙遠的鄭國作為邊境，則必須越過中間的晉國。這顯然是不太現實的，所以才會說“君知其難也”。況且“焉用亡鄭以陪鄰？”“鄰之厚，君之薄也。”哪里用得著滅亡鄭國來增益鄰國的實力，鄰國的實力雄厚了，就等于秦國的力量相對地削弱，這不等于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話鋒一轉，燭之武說出保留鄭國對秦國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事實： “舍鄭以為東道主，行李之往來，共其乏困，君亦無所害。”如此一來，由不得秦伯不心動。

接下來，燭之武窮追猛打，利用秦晉兩國之間微妙的關系繼續煽風點火：“且君嘗為晉君賜矣，許君焦、瑕，朝濟而夕設版焉，君之所知也。”因為歷史上的原因，秦穆公派兵護送晉惠公回國執政。晉惠公曾答應把焦、瑕兩地割讓給秦穆公做回報，可是晉惠公早上渡過黃河，晚上就筑墻修工事在那里防守了。本來這事秦穆公就一直耿耿于懷，聽到燭之武這么一說更是被戳到了他的痛處，對晉惠公心生埋怨。沒想到，燭之武繼續揭開傷疤不放手：“夫晉，何厭之有？既東封鄭，又欲肆其西封，若不缺秦，將焉取之？”直指晉惠公貪得無厭沒有滿足的時候。現在已經把鄭國作為東邊的邊界，難保哪一天也要擴展西邊的邊界，如果不損害秦國，又到哪里去擴展地盤呢！致使

秦晉的矛盾進一步尖銳化。本來晉惠公已是五霸之一，秦穆公對他早存有戒心。燭之武的這番說辭真正刺痛了秦穆公的心，終于促使他下定決心，來了個三百六十度的大拐彎，改變初衷，不僅退兵，而且派兵助陣抵抗晉軍。

2.高超的語言藝術水平

在這篇文章中燭之武首先向秦穆公承認鄭國處在危亡的境地，把這件事放在一邊不再談。然后一面說明秦國滅鄭則無益而有害，舍鄭則有益而無害。一面舉出事例，說明晉國不可信賴，秦國不應與晉國共事，晉國得到鄭國，必將進而損害秦國。燭之武利用秦、晉兩國的矛盾，根據事理和事實，把秦滅鄭和秦與晉共事的害處分析得十分透徹，終于說得秦穆公不僅撤兵回國，而且留下一部分人助鄭防御晉。最終迫使晉師撤離鄭國，達到的目的。全部說辭只有短短的125個字，卻說了五層意思，說得委婉曲折，面面俱到，從亡鄭于秦無益，說到秦、晉歷史關系，說到晉國滅鄭之后必然進犯秦國，步步深入，層層逼緊，句句打動對方，不僅具有很強的說服力亦可見語言藝術達到的水平之高超。

三、《左傳》行人辭令之美

其實，除了《燭之武退秦師》，《左傳》中的行人辭令、大夫諫說佳作甚多。如：隱公三年石碏諫寵州吁，隱公五年臧僖伯諫觀魚， 桓公二年臧哀伯諫納郜鼎，桓公六年梁諫追楚師，僖公五年宮之奇諫假道，僖公十五年陰飴甥對秦伯，僖公二十六年展喜犒師，宣公三年王孫滿對楚子，成公十三年呂相絕秦，襄公三十一年子產壞晉館垣，等等。這些辭令，由于行人身份及對象的不同而風格各異，有的委婉謙恭，不卑不亢；有的詞鋒犀利，剛柔相濟。 這些辭令又因事因人不同而具有不同的個性特點，但都用辭典雅，淵懿美茂，生氣勃勃。《左傳》的辭令之美，“諒非經營草創，出自一時，琢磨潤色，獨成一手。”（《史通》卷十四《申左》）大約當時的外交辭令已很講究，史家記述時又加修飾，故而文采斐然。

參考文獻：

[1]袁行霈主編，中國文學史，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

[2]劉松來主編，中國古代文學作品選，中國文聯出版社。2008

[3]郭預衡主編，中國古代文學史簡編，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