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草垛里的鄉愁

張玉琴

沒有農村經歷的人，是不知道啥叫麥草垛的。

草垛在小時候的農家院落隨處可見，房前屋后，那里能垛，就垛。普通平凡，錯落有致。

所謂的麥草垛就是把小麥碾打后的桔稈堆成一個小山包形狀，用于農家冬天喂牲畜和自家做飯的柴禾。

遠遠望去，如一道亮麗的風景在村莊挺身而立，在淡淡的晨霧和裊裊炊煙里如詩如畫，如夢如幻，有幾分古樸，幾分朦朧。

童年的草垛總是溫暖滿滿，也是孩子們的娛樂場所。放學后，我們一個個都圍著草垛捉迷藏，有的還搞惡作劇，鉆到草垛深處，當大灰狼，猛不防跑出來，身上披著麥草，嚇壞了熊孩子，熊孩子奔跑著，哭叫著，亂成一窩蜂……那快樂勁兒是從心底里迸發的，有趣而又難忘。

有次，我們在生產隊里摞的草垛周圍玩，草垛突然塌方了，將四五個小孩埋在里邊，大家怕極了，不停地喊叫著，正好村主任路過，喊來村民將我們救出，主仼訓斥道：沒有要了你們的狗命，真是福大。以后誰再來這里，我就要給你們顏色看?；氐郊?，又讓母親暴打一頓。從此我們再也不敢去生產隊里的麥垛邊。

小孩永遠是小孩，記性最差，自控力更差，不論誰再訓，父母再打罵，還是背著家里人偷偷溜到別人家的草垛跟前，掏雞蛋，拾鳥蛋。農村的雞散養著，最愛在麥草垛里打個洞下蛋，有時一窩能拾好幾個，主人家都不知道雞把蛋下在哪兒，我們捷足先登在僻靜的角落里，煨一堆火，用樹葉把雞蛋包嚴，燒著吃，燒熟的雞蛋，齒齒留香，是我吃過的最美的食物。

狗兒，貓兒最愛臥在草垛前曬太陽或取暖。寒冷的冬天，麻雀也成群結隊地飛落在靠樹的麥草垛旁，做窩或尋小麥粒充饑。經常嘰嘰喳喳，說著鳥語……

老鼠最愛在麥垛里繁衍后代，有時，我和父親給牛側草，父親撕著麥草，恐動了里邊的老鼠，老大鼠首先往出跑，一窩小老鼠胖乎乎的，四散逃跑，支支唔唔地叫著，正好被貓盯上，兩兩斗智斗勇，最后一個不剩全部被貓消滅干凈。

悠悠歲月，草垛已經在我的家鄉消聲匿跡。村子里已經沒有人種地了，退耕還林以后田地變成了樹林，即使沒有栽樹，也成了荒田。農民進城打工，不在農田挖爪。如今做飯，電磁爐、天然氣，方便快捷，沒有污染，既節能又環保。

我的童年時代都是與草垛聯系在一起的。草垛讓我們知道什么是快樂，什么是無憂無慮，什么是鄉情，什么是淘氣，什么是鄉村孩子的驚喜和純樸。軟綿綿有溫度的草垛時常牽掛著游子的心，讓我鄉愁滿滿……

——選自西部散文學會微信公眾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