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曾經流傳過一張哈佛大學圖書館凌晨4點半光景,眾學子勤奮學習的照片。很多人都覺得,成功的秘訣就是一心只讀圣賢書,甚至要熬夜汲取書中的精華。哈佛大學圖書館究竟是不是這樣的呢?我決定去探個究竟。
哈佛大學有許多圖書館,但絕大多數在晚上10點就閉館了,有的甚至下午4點就關門了,只有一個圖書館全天24小時開放,而那個圖書館沒有網上流傳的照片里那樣的廳。出于好奇,我在深夜去了一個有著華美大廳的哈佛大學圖書館。這個圖書館像宮殿般輝煌,但里面沒什么人。我數了一下,能坐幾百人的大廳一共只有11個人,其中有一對小情侶在角落里打情罵俏,有兩個同學戴著耳機在看電影,剩下的倒是在認認真真地學習。
哈佛大學的學生很有意思,他們不太喜歡在圖書館里看書。在我走出圖書館的時候,臺階上倒坐著幾十個人,各自捧著電腦或書本在做研究。也就是說,圖書館外面學習的人比里面的還多。哈佛學子除了分散在不同的圖書館看書之外,很多人都喜歡在常人想不到的地方不受干擾地學習。又因為學校有特別多的公共空間,甚至宿舍每層樓里都有小圖書館和自修室,大家都是就近找可以學習的地方,很少有人會專程跑到那個24小時開門的圖書館去自習。
在我眼里,哈佛大學是一個沒有條條框框,不在乎邊界,不受拘束的地方,哈佛大學的學子們也或多或少有這樣的氣質。跟他們接觸多了,你也許才會真正領悟到什么樣的人才能走入這片校園。
有一次,一伙哈佛大學的朋友請我去參加他們的派對。平常美國大學里的派對都是喝喝酒,玩一些比較熱鬧又不大費腦的游戲。不過到了派對現場,發現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大家被要求輪流講述自己的一個故事、一段經歷,而這種講述的過程其實就是一種資源的共享、感動的傳遞。那天在場的人有一個驚人的相似之處,那就是基本上都在某個毫不起眼的發展中國家工作、生活過,有的是專門去做環保項目,有的跑去非洲給當地人治病(自己還得了瘧疾)……有一個朋友在讀哈佛大學之前一直在肯尼亞做志愿者,在哈佛大學肯尼迪政府學院獲得學位之后,立馬又回到非洲去做她想做的事情。這樣動人的故事,大家卻覺得很尋常,沒有把自己的過往渲染成驚濤駭浪、絢麗多彩的樣子。常人都是大學畢業之后,找份工作開始有自己的事業和家庭,而絕大多數哈佛學子畢業之后繼續追隨自己的信念和夢想,他們關注兒童婦女問題、關注環境、關注公平與正義,尤其關注我們這個星球的未來。
開頭提到的凌晨4點半哈佛學子在圖書館埋頭苦學的場景,其實也有一些真實之處,比如絕大多數我認識的哈佛學子有一種不知疲憊,為了心中的信念勇于付出的精神。這信念有可能是兒時理想、學業事業,也有可能是愛情。我有一個朋友在哈佛大學肯尼迪政府學院讀書,他的太太碩士畢業之后就去了加利福尼亞工作。大家知道,哈佛大學在美國東岸的波士頓,到加利福尼亞光坐飛機單程就要5個多小時。我們發現經常周末就找不到這個朋友,后來才知道,他幾乎每個周末都會打“飛的”去看太太(算上其他的交通時間,真正相聚的時間并不多)。金錢、時間這些普通人算計最多的東西,在很多哈佛學子眼里,并不算什么重要的制約條件。
為什么哈佛學生能特立獨行,看看哈佛大學的教授們也許你能找到答案。裴宜理(Elizabeth Perry)教授是中國研究的專家,她曾經對我說:“你們中國人來美國都是說英語的,憑什么美國人到了中國就不說中文呢?我們也要入鄉隨俗。”她這樣說,也是這樣做的,幾年前在南京大學開一個國際學術會議,她致開幕詞的時候用相當地道的中文(不夾雜任何英文單詞)一氣呵成。正是在裴宜理這樣的教授的影響下,哈佛學子都特別國際化,跑到撒哈拉這樣的地區去當志愿者,絕不是什么個案。
哈佛大學的校徽上寫著“Veritas”,是拉丁文“真理”的意思。身邊的哈佛學子,各個都在尋找自己內心的真理,探求世界的真諦。他們可以為了真理,不在乎邊界,不在乎制度與各種世俗條條框框的約束。每到假期,哈佛大學的校園里也經常會出現國內中學生旅游團的身影。在我看來很有意思的是,孩子們被灌輸的,也許是要好好學習,好好考托福,將來才能考上哈佛大學,卻不知道哈佛的學子們恰恰是因為擺脫了這些桎梏,堅持走自己的路,才感染了招生官,來到這里學習,才能在走出這片校園之后,繼續走自己的路。
哈佛,沒有邊界。你的人生,也沒有邊界。
摘自《中學生天地》2013年第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