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蕻良研究現狀及走向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36-0-02

端木蕻良，1912年出生于遼寧省昌圖縣，1928年起開始文學創作，1932年參加中國左翼作家聯盟后開始進行革命文藝創作活動。1933年完成被譽為“第一次賦予內蒙古草原以靈魂與生命”的長篇小說《科爾沁旗草原》，接下來又陸續發表了《遙遠的風砂》、《鷙鷺湖的憂郁》、《大地的海》、《渾河的急流》、《雕鶚堡》、《新都花絮》和《大江》等大量文學作品。端木蕻良是二十世紀三四十年代文壇上具有獨特創作個性和成果豐碩的文學大家。晚年的端木蕻良一直頑強地與病魔做抗爭，并堅持文學創作和紅樓夢研究，為當代人奉獻出《曹雪芹》（上、中卷）等長篇歷史小說。在將近一生七十年的創作歷程中，端木蕻良為我們貢獻了一千余萬字的文學財富。

新世紀以來，關于端木蕻良的研究在不斷深化，其人及作品及的價值也正日益被不斷開覺出來并受到關注。二十一世紀以后，關于端木蕻良的研究有三種新成果比較突出：一是曹革成主編的白山出版社出版的《端木蕻良和蕭紅在香港》書中收錄了端木蕻良、柳亞子、彥火和劉以鬯等有關回憶的文章35篇。這部作品提供了一些當年的真實資料，在一定程度上澄清了端木蕻良“遺棄蕭紅”的說法。二是孫一寒著的《我走向神秘的科爾沁草原》（白山出版社），著眼于端木蕻良的曹家家世，科爾沁草原的文化歷史和東北鄉土文化等角度，運用心理學和原型批評等研究方法進行研究。這部著作的最大特點是著者注重搜集和考證第一手材料并由很多新發現。三是馬云著的北京出版社出版的《端木蕻良與中國現代文學》，這部作品采用對比的方法，把端木蕻良的作品放在30年代鄉土文學、左翼文學、東北作家群、抗日文學和長篇歷史小說等的框架中，進行分析、對比和評價了端木的文學創作個性及其文學史地位。著者分析論述細膩，評價客觀中肯。對當前端木蕻良研究現狀的充分把握有利于有的放矢的對端木進行更加深入的研究，和未來走向的把握。

一、關于端木蕻良的研究

（一）端木蕻良與蕭紅的情感“公案”

端木蕻良與蕭紅之間的一段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感糾葛，尤其是蕭紅的死和端木蕻良的責任問題，一直是我國現代文壇上的一樁公案。近年來國內學者對這一公案的研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基本得到了一個可以相互認同的結果。如陳詔在《關于端木與蕭紅的“公案”》一文中通過與鐘耀群先生的接觸、了解，結合端木和蕭紅在一起的日子、散文以及當時的具體史實進而證明端木先生在蕭紅病危之際并不是誠心要拋棄蕭紅，而是去為蕭紅籌集醫療費。另外鐘耀群女士的《端木蕻良與蕭紅》一書也在一定程度上為端木進行了申訴，努力澄清事實。郝慶軍在《在生存需求與浪漫愛情之間》一文中從蕭紅、蕭軍和端木蕻良三人的作品中考證出三人之間的情感發展軌跡，并且立足于人性心里的必然需求為三人的最后結局提供了理論說明。

（二）東北作家群群體特征

眾所周知，“東北作家群”這一概念的提法最早是在50年代，是王瑤先生從文學史的研究的角度提出來的。指的是20世紀30年代中期——1935年到1937年間，一些東北籍的作家如蕭紅、蕭軍、端木蕻良和駱賓基等流亡到關內，興盛于上海的一個作家群體現象，這是中國現代文學史上第一次以地理區域身份出現的文學創作群體。后來在魯迅、周揚、胡風和周立波等人的大力幫助、扶持，宣傳下，這批人很快就在文壇上占有了一席之地。這是一個伴著炮火烽煙而崛起的小說流派，通常包括蕭軍、蕭紅、端木蕻良、駱賓基、舒群、羅烽、白朗等一批東北籍作家先后流亡到關內。

端木蕻良是東北作家群中重要的一員。正是因為端木的存在才使東北作家群整體審美格調的呈現出悲情之美、自然之美和力之美的特點。近年來很多學者把東北作家群作為一個群體進行整體研究，如謝淑玲在《東北作家群的審美格調》一文中就對東北作家群的群體特征進行了如下的概括“東北作家群的文學創作，由于全民抗日的特殊歷史條件和獨有的地域風情，在悲壯、粗獷、廣闊的生活土壤上，形成了文學風格的悲情之美、野性之美和自然之美，顯示了東北作家群的特有審美格調。”葉禾令在《試論東北作家群的民族認同方式》一文中論述到東北作家群“以對故土的懷念，來抒發愛國深情；用作品中的抗日描寫凝結抗日情結，構成了自己獨特的民族認同方式。他們的創作為中國文壇帶來了耳目一新的氣象”。

（三）關于端木對于紅學研究的貢獻

端木先生晚年致力于紅學研究，并創作出了長篇小說《曹雪芹》上中卷。近年來學術界對端木先生對紅學的貢獻也給與了一定的公允評價。肖玉在《端木旗良的<曹雪芹>和續<紅樓夢>一文中對端木先生的創作和批評觀進行了充分肯定。認為《曹雪芹》“既從社會的角度寫出產生曹雪芹的一整個時代，又通過曹雪芹的家世寫出產生《紅樓夢》這部巨著的必然性；既反映了歷史的真實，又是一個藝術創作。”馬少波在《<曹雪芹>（上卷）讀后一一給端木蒸良同志的一封信》一文中這樣形容讀后的感受“象是飲了大杯冰鎮梅湯，醇厚而清淡，大涼而微酸，沁人心脾！ ‘十年辛苦不尋常’”。可見《曹雪芹》上卷的藝術魅力之大。

二、關于端木蕻良作品的研究

端木創作生涯非常長，作品也很多。近年來國內外學者對端木作品進行了深入細致的研究，自美國學者夏志清先生對端木給予很高評價后，國內學者也紛紛開始關注端木的作品。分別從文本細讀、文化視角、薩滿文化等角度對其唱片小說《科爾沁旗草原》和晚年的一些短篇小說進分門別類的研究，均取得了一定的顯著成果。1998年7月份在北京召開了“紀念端木蕻良文學生涯七十周年國際研討會”，會上很多端木蕻良的研究專家、學者和生前友人等都做了相關發言。如遼寧省昌圖縣代表孫一寒以端木蕻良的出生地昌圖的地理人文為背景，從文學地理學的角度對“大草原年輪”、家族遷移軌跡、地理風貌、母親的婚姻形式、“牛嵐求雨”、“趙大人”、陽宅與陰宅、“兩件古董”、“僧王祠”和古榆城的花園等方面，運用考證的方法仔細考辨了《科爾沁旗草原》敘事真實與歷史真實之間的關系。學者曹革成先生則以《科爾沁旗草原》與《紅樓夢》的對比角度出發，分別就作者身份、家世真實進入小說、作品題材、人物形象塑造等方面進行對比，目的是揭示兩部作品之間的相似之處，從而論證《紅樓夢》對端木蕻良小說創作的影響。逄增玉學者也在他的論文《端木蕻良小說創作的兩種追求與風格》中對端木蕻良小說的風格展開了研究，他的研究范偉涵蓋了端木蕻良的全部小說。這次會議最大亮點就是對端木的研究進行全面開花，如郭雋杰的論文《詩人端木蕻良》就著重考察了端木的詩人的真性情。來自臺灣的趙淑敏和香港的王一桃，則把研究視角伸向了端木的散文創作。趙淑敏研究重在仔細咀嚼端木散文作品中的情和義的味道，王一桃則強調端木散文中可以諦聽“天地的心聲”。著名學者、文學史家楊義先生在這次研討會上就端木蕻良的“詩人”品格進行了進一步的闡釋。他在文中說道，端木蕻良的詩人品格是“九一八”事變后民族危機與救亡的激情在文學中出現的原因。端木蕻良身上既有東北作家親身感受的亡國之痛感，又有詩人的激情品格并能很好的將其表現出來。他以詩人的眼光看世界，把民族的激情與沉思包容在審美體驗之中，而不是停留在浮面的標語口號上。他運用詩人之眼看世界有三種發現：一是中華民族文化傳統的尋根；二是民族向心力的發掘與張揚；三是民族自信心的確立。來自美國的孔海立，前不久在臺灣出版了第一本《端木蕻良傳》，這次他帶來的論文是《端木蕻良和他小說中的自我形象（1933-1943）：從拯世救國的英雄到超越世俗的孤獨者》。這篇論文從自我形象的變遷透視作家創作的發展，進而洞察三四十年代一批知識分子的苦悶、徘徊、抗爭和失望，充分肯定了端木蕻良對豐富和繁榮中國現代人物形象畫廊所作的貢獻。孔海立論文把微觀細讀與宏觀鳥瞰和諧地融為一體，反映出深廣的西方理論背景與敏銳的東方感悟能力，不僅其結論，而且其方法也給與會者以有益的啟示。研究方法的多元化也是這次研討會的重要特征。張中良嘗試著運用敘事學的方法對端木蕻良小說的敘事特點如視角、意象和結構等方面進行分析。他認為端木蕻良小說的史詩興味特點有著東北文化的內涵，描寫東北文化與流民暴亂等的獨特視角有著鮮明的個性特征與深遠的文學史意義。趙毅衡先生運用敘事學方法對端木蕻良的短篇小說做了解讀，論述頗有新意，對土地之子與貴族的關系做了深入的開掘。尹建民從文化學的角度，在物質文化、風俗文化與文化性格等方面，闡釋了端木蕻良小說的文化視界。王本朝把文體視為“有意味的形式”，認真探索端木蕻良敘事的詩意手段與其效果，最有啟發意義的是，他從端木蕻良小說的語言方式乃至整個文體里那令人窒息的憂郁、孤獨和感傷以及奔突、跳躍的激情，找到了作家的個性及其與同時代作家的共振，從端木語言的內在矛盾洞見出個性與時代的沖突所加給他的困惑。韓文敏中西文學比較的角度，把科爾沁旗草原系列與哈代的荒原系列做了比較分析，并進信了大膽嘗試論述二者的可比性。孫明月從環境描寫和東北方言韻味角度分析了端木蕻良小說的特色。

近年學者們開始從薩滿教文化的視角研究《科爾沁旗草原》、研究端木蕻良。如閆秋紅在《現代東北文學與薩滿教文化》一文中，認為“薩滿式的文明是中國古代最主要的一個特征”，通過對《科爾沁旗草原》等文本的研究得出“東北作家（包括端木蕻良在內）具有泛神論思想”。 并且在長篇小說《大江》、《大地的海》等抗戰小說中同樣發現了“薩滿教文化因子”。 認為“無論從主題學的層面還是從小說敘事的視角解讀端木蕻良的抗戰小說，都會發現其中存在著薩滿教文化因子的介入和影響。作家對薩滿教文化持有一種復雜的情感傾向，既否定了薩滿教文化不合時宜的一面，又肯定了它合理性的一面。薩滿教文化也直接參與了小說文本的藝術創造，使其抗戰小說的詩化散文化具有了反叛傳統的意義，而打上了鮮明的地域性文化的印跡。”

近年來更有一些碩士論文把端木的小說進行了分類：如寓言小說、抗戰小說等，都為更加細致、全面的研究端木蕻良起到了一定的推動作用，還有將端木創作劃分為前期和后期，分別對兩個時期作品中體現出來的不同藝術特色進行了對比研究。

三、端木蕻良研究的未來走向

端木蕻良是現代文學史一個不可或缺的作家，更是現代中國學術領域中值得關注的一個學者。所以，對端木的研究要不斷深化，利用當前的新理論、新方法對其展開全面、客觀和多元的研究是我們當學人的責任。

今后的研究重點應該本著客觀、全面、深入的原則對端木進行全方位評價。如可以對其作品進行更加細致的劃分如自傳性色彩的，語言色彩的、抗戰色彩的，劃分的過程中也是對其作品藝術特色的一種評價。近年來有一些年輕學者在繼在端木蕻良小說中發現“地之子”形象后，又發現了“地之女”的人物形象，這就是一種新的嘗試，并且有學者從心理學視角研究端木的土地清潔生成原因，這就把作家研究和作品研究充分的結合起來，也把研究視角向前推進了一大步。

在研究方法上我們要本著“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的思維不斷引入西方先進的文學研究方法去對端木蕻良的作品進行更深入的研究。例如我們可以把西方的概念思維和中國古代文論中的的“象”思維相結合的方式對端木的文學作品、書法和繪畫的藝術特點進行研究。我們也可以對其不同藝術樣式的特點進行對比研究。

近年出現了另一個可喜成果便是逐漸有人對端木蕻良的書法、繪畫和詩歌作品給與了關注，如陳詔的《端木蕻良詩畫傳情》一文就起到了是一個很好的引領作用。這就為我們客觀地、公正地評價端木蕻良提供了一些必不可少的素材和理論支撐。我們期待著學者們有更好的學術作品問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