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絲》中鳥的意象探析

摘 要：鳥的意象在小說《苔絲》中反復出現，鳥與主人公的心情、命運息息相關，鳥是苔絲的象征，甚至苔絲就是一只鳥兒，本文以鳥的意象為切入點，探尋哈代筆下對生的執著追求與對死亡的凄美接受。

關鍵詞：鳥；意象；生的追求；死的凄美

作者簡介：李寧，女（1982-），講師，碩士，主要從事大學英語教學和英美文學研究。[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36-0-01

一直以來，哈代被命名為悲觀主義者，也許因為其作品以死亡來結局，但如果死亡也只是一個過程的環節，如同出生一般的話，我們不僅會說作者只是寫了一些客觀的事實罷了，事實上哈代的作品充滿了生的信念和死的凄美。本文僅以《苔絲》中，鳥的意象為例，探尋哈代筆下對生的執著追求與對死亡的凄美接受。

鳥的意象在小說《苔絲》中反復出現，而此時的鳥與我們以往所熟悉的那種自由的化身、理想的羽翼是截然不同的。這里的鳥與主人公的心情、命運息息相關。當苔絲開心時，“樹木仍舊象以前一樣地青綠，鳥聲仍舊象以前一樣地清脆，太陽仍舊象以前一樣地輝煌”。當苔絲陷入絕望時， “唯有一只嗓音粗啞的蘆雀， 從河邊的樹叢中， 用悲哀、板滯的聲音對她表示問候， 那聲音好像是斷了交的故友似的”，苔絲甚至悟出“凡是有鳥兒歌唱的地方， 總是有毒蛇咝咝地叫”。

有限的自由

當苔絲在德伯家看養家禽時，她吃驚的發現，德伯夫人的寵物時不時地要放出來自由活動。這時我們不禁要發問，鳥難道真的是希望與自由的化身嗎，或許僅是我們的一種幻想吧。德伯夫人的鳥會在室內留下點點白斑，這必定要有人打掃，會是誰來打掃呢？這人也許就是苔絲吧。鳥兒的自由，留給了苔絲打掃的辛勞，那么亞雷對苔絲身體的自由，又給苔絲帶來了什么呢？一物種的自由，必使他一物種蒙受苦難！

生的信念

當老馬死后，苔絲覺得是自己的責任，自己有義務承擔家庭的負擔；他認識到老馬的價值，也覺得自己是有價值的 。當他被玷污并生下一孩子，而孩子卻染病去世時，她對生活還是沒有完全失去信心，繼續鼓起勇氣，走出去，用他生命的熱情譜寫了愛的絕唱。當苔絲碰到被獵人擊中，躺在痛苦之中的鳥時，鳥兒只是受壓抑、順從的象征，再也找不到絲毫自由的蹤跡。這些鳥再也不是盤旋于高空的、遠離塵世的女歌唱家，他們只是世俗暴力的受害者，被判永世不得展翅飛翔。

在那些樹底下，躺著好幾只山雞，它們華麗的羽毛上，都沾滿了血跡；有幾只已經死了；那些還喘氣兒的，就有的微弱無力地直抖翅膀，有的看著天上直翻白眼兒，有的肉皮輕顫，有的身子亂扭，也有的直身長臥——所有這些鳥兒，沒有一只不是扭捩抽搐、痛苦萬狀的，只有幾只早就無力支持、夜里死去了的，還算運氣好。此時，苔絲面對垂死的鳥兒時，她認識到的是自己軟弱的一面，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可她同樣也沒有喪失生的希望，“我還能說我是世上最痛苦的生命嗎？！”她一面把鳥兒輕輕地弄死， 一面淚流滿面地說道。“我并沒有遭受肉體方面的痛苦啊！我沒有被打得血肉模糊、遍體鱗傷， 我還有好端端的雙手， 來維持自己的吃穿。”

活著，堅定地活下去，甚至是毫無理由地活下去，腦海中唯一的信念就是活下去，不問為什么？哈代刻畫了一位在苦難面前柔弱而堅韌的女性，一只被雨水打濕了羽翼，卻依然奮力展翅的鳥兒。

死的升華

苔絲偶遇山雞，讓他覺得自己宛如一只被捕的靈魂。垂死的鳥兒象征著自己的處境。在文學的意義上來講，這些難以飛翔的鳥與浪漫詩歌中的那些展翅翱翔的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我們想起，安格爾被比作寫過《致云雀》的雪來，浪漫詩歌中的鳥飛入云霄，而這里的鳥卻沒那么幸運，只是如同苔絲般的被擊落地下。

苔絲殺死這些受傷的鳥，也預示著她將與多年來忍受苦難的自己決裂，也預示著苔絲滅掉自己軟弱的一面，也將會殺死亞雷。經過這件事后，苔絲開始顯示出更為積極的決心，可他的這種新的活力并沒能拯救她，而事實上預示著她將被絞死，擰斷鳥兒的脖子，如同別人擰斷她的脖頸，但至少這也勝過其早期的被動性，能讓他以一種高貴的方式來面對命運， 這是死亡的升華。苔絲始終沒有放棄對生活的無限渴望，她始終用自己的辛勞堅強地活下去，即便最后她死了，她的心中依然充滿了對于他的愛人和她妹妹生活的無限憧憬。

鳥的意象增加了小說的詩意和自然性，更為重要的是道出了苔絲如鳥兒般的人生，如鳥兒般有著漂亮的羽翼，甜美的嗓音，卻也經受了風吹雨淋，直至最終被捕殺。

參考文獻：

[1]哈代著.張谷若譯. <<德伯家的苔絲>>[M]. 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 2003.

[2]吳笛. 論哈代的創作中鳥的意象[J]. 外國文學研究， 2001（1）.

[3]張中載. 托馬斯· 哈代—思想和創作[M]. 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 1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