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野武的“夏日小清新”

作者簡介：王若楠，女（1992.7-），河北大學藝術學院學生。

[中圖分類號]：J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36--01

《菊次郎的夏天》是日本導演北野武自編自導自演的一部電影，與北野武以往的暴力美學不同，該片講述了男孩正男與怪叔叔一起在夏天尋找母親的簡單故事，無論劇情還是畫面，甚至是演員表演，都帶著一種淺綠色的柔情蜜意，讓人感覺清新無比。影片沒有花哨的敘事和特殊的表現手法，充滿紀實風格，但北野武的這次轉型無疑是成功的，他在導演方面的用心嘗試讓大家有機會靜下心來，從這個溫情的故事里收獲一份最純真的感動。

電影是一門視聽藝術，因此音樂與視覺畫面一起構造銀幕空間，推動敘事。《菊次郎的夏天》最值得一提的便是配樂。北野武與久石讓這對組合，是影壇“導演+配樂”的最完美的組合之一，他們兩人的數度合作，都在很大程度上的成就了對方。久石讓的作品是寧和而抒情的，一首《summer》更是將音樂的靈動透明推到極致，這與《菊次郎的夏天》這部公路電影的風格非常契合。因此，在影片開頭，一臉可愛憨厚表情的正男沿著公路奔跑，書包上小天使的翅膀迎風擺動，配上這首清新自然的交響樂，就已經讓觀眾莫名感動了。導演這樣安排，一方面讓觀眾感受一份童真和溫情，另一方面也給整部影片奠定了清新明快的基調。這首主題音樂一直穿插在影片中，根據劇情畫面不斷變換風格。菊次郎大叔帶正男找媽媽的過程中，在一天晚上趁出租車司機下車方便時開走了出租車，車搖搖晃晃地冒著煙越走越遠，這時，《summer》又一次響起，節奏歡快幽默，能烘托當時滑稽的氛圍。正男和菊次郎在搭順風車的途中遇到一對年輕情侶，四個人在一片綠色的田野里玩耍，正男繞著他們快樂地奔跑，鏡頭漸漸拉遠，配樂也溫馨舒緩，這是聲畫關系的一個很好的例證：二者相輔相成，溫馨的畫面決定了舒緩的配樂，而抒情的音樂也加強了畫面的溫馨。接下來，正男和菊次郎被困在公路，攔不到車，兩人失落地坐在亭子里，傷感抒情的配樂更能體現人物無助的處境，表達一種同情的心情。正男見到媽媽重新組合的家庭，跑到沙灘上哭泣，菊次郎用天使之鈴安慰他，雖然天使沒有出現，但正男感受到菊次郎的關心，配樂變得溫馨而透明，像是在安慰一顆受傷的心靈。北野武成功地運用音樂增強了影片的敘事節奏，并且在各個階段賦予其不同的思想情感，有力刻畫了菊次郎無厘頭的性格和正男憂傷單純的小男孩形象，給了觀眾久違的感動。

影片在敘事空間方面也有獨到之處。對全景和遠景的運用，展示了詩意而美麗的自然環境，表達一種孤獨而空靈的感覺。開頭幾分鐘正男獨自去操場踢球，年輕的叔叔跟他打過招呼后離開，畫面運用俯視的大全景來體現足球場的空曠和正男的孤獨。正男、菊次郎和年輕情侶在綠地上玩耍，畫面溫馨祥和。這時鏡頭慢慢拉遠，直到出現“禁止入內”的警示牌，暗示了四個人的快樂只是暫時的，別離近在咫尺。菊次郎帶正男找媽媽的途中，兩人來到空曠的泳池，其實這也是敘事空間的一種表現形式，兩人一前一后的身影和環境的空曠形成鮮明對比，更能體現兩人此時相依為命的一種關系。而后來正男找到媽媽后心情低落，被菊次郎安慰后主動上前牽手，也體現了兩人萌生的親情與正男的依賴。

影片開頭和結尾呼應，且都運用了長鏡頭。開頭正男沿著公路，面向鏡頭跑來，之后鏡頭一直緩慢追隨正男的身影，突出他的天使書包，飛揚的頭發，晃動的帽子，舒緩的節奏不僅奠定了影片基調，也設置了懸念，為正男之后的尋母做好鋪墊。結尾正男在同樣的地方奔跑，鏡頭跟在他身后，在他轉彎將要不見的時候鏡頭上升，充分照顧了觀眾的心理，使觀眾依然能看到小正男奔跑的身影。而結尾正男的奔跑更像是一種釋懷，帶著一種成長的意味。雖然沒有和母親相認，但一路也收獲了親情和感動。

電影中演員的表演可圈可點，將人物性格完美地展現出來。北野武不僅是偉大的編劇和導演，也是優秀的表演藝術家，在《菊次郎的夏天》里我們可以了解到，他善于運用細節刻畫人物。菊次郎最初露面是通過妻子對孩子們的介紹，妻子說：“若是你們不用心讀書，將來就會像他一樣。”菊次郎不明所以，傻笑著對孩子們舉起剪刀手，讓觀眾忍俊不禁，也刻畫了菊次郎“缺根筋”，跟孩子一樣的性格。菊次郎背部張揚的紋身，粗魯的語言說明他有點像個閑散，不學無術的善良小混混；本來不會游泳卻硬要嘗試，回去還伏在桌子上練習游泳姿勢，學年輕情侶跳踢踏舞，留給觀眾無厘頭卻無比可愛的印象。而影片中的正男寡言少語，最習慣低著頭，擁有一張天生孤獨的小臉，說得最多的話是那句聽話的應答：“嗯！”他因為失去父母親的庇護而內向的個性展露無疑。遇到開心的事情時，正男臉上的笑也是最純真的，這不免讓觀眾回憶起自己的童年，進而在心里泛起無盡的感動。

值得一提的是，片名是導演的一個計謀。影片開頭是正男的小小身影，講述的是正男尋母的故事，觀眾很容易將“菊次郎”這個名字放在正男身上。在影片結尾，正男問“你叫什么名字”，北野武扮演的角色說“菊次郎！他媽的，滾吧。”觀眾這才恍然大悟。導演這一設計實在是絕妙，影片取名《菊次郎的夏天》，一下子便有了深刻內涵，因為故事不僅在講述正男的童年經歷，也是菊次郎甚至是導演對童年的一種懷念，對人性單純善良的歌頌，也留給了觀眾最后的遐想。

總之，這部“回歸溫柔”的影片無論是從靈動的音樂到唯美的場景，還是從精心安排的場面調度到演員嫻熟的表演，都讓北野武式的“小清新”深刻映在觀眾的腦海里，讓我們有機會能沉淀下浮躁的心靈，在一個簡單的溫情故事里收獲最純真的感動和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