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商業秘密合理的保密措施
保密措施是創設雇員和雇主之間的保密關系以及為法院保護原告的商業秘密提供依據。一定程度上來說,正是保密性或者管理性創設了商業秘密。在商業秘密案件中,原告多多少少都能證明自己采取了保密措施來保護自己的商業秘密信息,但原告的舉證難點在于,不僅要向法院證明自己采取了保密措施,而且要證明這些措施在特定的環境下是“合理的”。“合理的”才是原告的舉證重點所在。然而,合理與否是一個彈性極大的詞,法律并不要求當事人采取一切可能的保密措施。“判斷原告是否采取了合理的保密措施,這個問題取決于每個案件的具體情況,并需要考慮要求保護的信息的性質以及原被告雙方的行為”。看起來,對于合理的保密措施的證明也不存在事先的標準了。
對于判斷保密措施是否合理的標準,筆者認為,可以借鑒美國法院的做法。這個標準就是——“對于雇主而言,只要使雇員認識到他所接觸的信息的商業秘密狀態,那么雇主對商業秘密就盡到了合理的保護”。類推的話,應該說,只要合理的第三人能夠意識他正在或將要接觸到的信息是他人的商業秘密,那么商業秘密的持有人的保密措施就是合理的。在這里,要強調的是,不論是雇員還是社會上的一般人也好,對他人的商業秘密所需要盡到的合理的注意義務。
我們可以通過一個具體的案例來看雇員和第三人的合理注意義務以及保密措施合理與否的判斷。
在USM Corp V. Marson Fastener Corp案中,原告USM公司對其商業秘密的保護不能說是盡善盡美的,比如,公司禁止員工未經允許攜帶物件出廠,但是保安人員并不經常檢察員工的公文包和飯盒。主張商業秘密保護的機械產品和工廠的其他設備擺放在一起,也沒有采取其他措施限制員工接觸該產品。機械圖紙等也未標識秘密字樣。與員工的保密協議也沒有對要求保密的內容進行準確的定義和描述,等等。
但是法院仍然認為原告盡到了合理的保密義務。理由是:
盡管保密協議內沒有將特定的信息命名為商業秘密,但是法院發現協議的條款涵蓋了制造工藝里的所有秘密信息,這樣的協議至少能讓雇員意識到其工作內容涉及到商業秘密。
被告的獲取手段起了很大的作用。法院發現,在被告通過引誘USM公司雇員泄密和得到詳細加工圖紙以前,被告仿制原告包涵商業秘密的機械設備的行為一直沒有獲得成功。正是其不正當獲取商業秘密的行為,證明了原告保密措施的合理性。法院認為被告的行為與原告的保密措施是否合理有密切的關系。
法院指出,保密措施需要的是最佳而不是最多。超過了一個最佳的合理范圍,直接或間接的保密成本就會超過值得保密的商業秘密本身的價值。
由此,可見對于權利人的保密措施而言,除了秘密信息的持有人需要盡可能的采取可能的保密措施對商業秘密進行管理以外,我們還應該注意雇員和一般人員應該盡到的合理注意義務。在商業秘密法領域,不論對于權利性質如何爭論,公平和正義永遠是其不能忽視的立足點。在要求權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同時,也要強調雇員本身的職業道德和操守。
二、判斷保密措施合理與否的參考因素
雖然,保密措施是否合理必須依賴案件的具體事實進行判斷,但是,由于權利人可采取的保密措施的有限性,對于保密措施是否合理,筆者認為可以借鑒美國案例的做法,將下列因素作為具體案件的參考。如
1、是否有明確的合同限制信息的披露;
2、用來防止未授權第三方獲取信息而采取的保密措施的性質和程度;
3、信息披露的情況,從中可知未經權利人允許,未來的在披露是被禁止的;
4、信息處在公共領域的程度或者第三方通過專利方面的信息,公開市場是否能“輕易獲取”。
也可以看原告是否:
1、要求雇員簽訂保密協議或通過其他方式告知信息的秘密性;
2、對重要的生產區域或者文件標識警告標志或者其他提示注意的符號;
3、對外來訪客的參觀訪問采取一定措施,如:要求簽訂保密協議,禁止對廠房或重要生產流程的參觀;
4、對商業秘密進行分割,這樣,某一步驟或者某一個人的泄密不會導致商業秘密整體的泄露。
5、對原材料的名稱進行處理,撕毀名稱或者以代碼標識。
當然,需要注意的是,不論原告在訴訟之前采取了多少的保密措施,是上面所列參考因素的全部還是僅僅是以上的一種或幾種,判斷商業秘密的保密措施是否合理,仍然需要根據具體的案情個案分析。
三、合理保密措施的證明
具體到訴訟過程中,原告可以提出下面的證據來證明其采取的保密措施是合理的:
(一)保密措施合理性的直接證據
1、被告的不正當獲取行為——保密措施的合理性問題與不正當獲取行為之間成正比關系
被告采取不正當的手段獲取原告的商業秘密,本身就足以說明他通過正當方式無法獲得商業秘密,足以說明原告的保密措施是合理的。從另一個角度來說,被告的手段越不正當,原告的保密措施就越完備。Electro-Craft Corporation V. Controlled Motion案中,法院就是從這樣一個事實中認定原告的保密措施是合理的,即:在采用誘騙、收買的方式得到原告的機械圖紙和前雇員之前,被告未能成功仿制出原告的機械設備。
2、商業秘密信息足夠的秘密性
如果該信息的價值和保密性非常明顯,那么商業秘密持有人采取具體保密措施這一證據也許就不必要了。顯然,如果一個秘密信息知道的人非常的少,幾乎無法從外界通過正當手段獲取,足夠的秘密性本身就是保密措施合理的說明。
(二)保密措施合理性的間接證據——當事人之間的信任關系
需要特別注意的是原被告之間的關系對于保密措施的影響。這種特殊關系是保密措施證明過程中一個很重要的間接證據。顯然,當人們越信任一個人的時候,越不設防。那么,秘密信息的對象也負有不濫用這種信任的義務,違背保密關系。(商業秘密法)中一個毋庸置疑的趨勢是在經濟活動中認可和貫徹較高的商業道德準則。當事人之間的關系越親密,法律對保密措施的要求就越少。
Elm City Cheese Company V. Mark Federico一案中就是信任關系對保密措施合理與否影響的一個實例。案中,原告Mark Federico曾經是Elm奶酪公司的副董事長和會計師。在任職于Elm公司的同時,Mark Federico也創辦了自己的奶酪公司,采用與Elm公司同樣的生產工藝,使用同樣的奶源制造奶酪,并且銷售給原告的客戶。本案的特點在于,原告幾乎未采取傳統的保密措施來保護自己的商業秘密,于是,法院著重分析了原被告之間特殊的關系,認定被告存在保密義務。基于Federico和Weinstein之間持續數年之久的親密關系,Elm公司有理由相信Federico不會侵占它的奶酪生產工藝和其他方面的商業秘密,因而,盡管Elm公司沒有對Federico通過進一步的措施去保護其擁有的商業秘密,它仍然符合“根據具體情況采取合理保障措施”的要求。原被告之間的關系產生默示的保密合同。
保密措施是否合理必須依賴案件的具體事實進行判斷,但是,由于權利人可采取的保密措施的有限性,對于保密措施是否合理,筆者認為可以借鑒美國案例的做法。
盡管保密協議內沒有將特定的信息命名為商業秘密,但是法院發現協議的條款涵蓋了制造工藝里的所有秘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