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小說《林海雪原》中所描述的英雄傳奇帶給讀者無限的遐想空間和閱讀享受,本文旨在分析《林海雪原》的敘事模式對中國古典文學的借鑒,并探討浪漫主義文學形式下的小說敘事藝術。
關鍵詞:近代文學 時代背景 敘事結構 林海雪原
引言
《林海雪原》是小說中成就較高的一部“紅色經典”,在眾多宏大敘事文學題材中脫穎而出。其濃厚的傳奇色彩和浪漫主義文學特點,給作品帶來的強大的可讀性,多年來受到了讀者的歡迎和喜愛,經久不衰。通過深入解讀我們發(fā)現《林海雪原》在一定程度上滿足了讀者的想象訴求,順應了時代歌頌和尊崇英雄的文學潮流。如今,人們對它的閱讀和研究已擺脫了狹隘的文學批評思維模式,開始從不同的角度來闡釋其文學價值及內涵。
一、《林海雪原》的敘事模式對我國古典小說的借鑒
小說在故事情節(jié)的描寫上許多方面都借鑒了中國傳統(tǒng)古典小說的敘事模式。故事性強,場面熱鬧并常有巧合出現,故事描寫中人物性格單一,善惡美丑鮮明。這支由36個人組成的小分隊攻下了一山又一山的這種故事結構上的單線發(fā)展,環(huán)環(huán)推進,類似我國古典小說《西游記》中單線敘事結構,師徒破了一關又一關,最終取得勝利。古典小說的結構可分為長篇和中篇,長篇的代表作《水滸傳》就是步步推進結構的典范。小說中自然環(huán)境與人類活動緊密聯(lián)系,描寫的自然環(huán)境多姿多彩,同時作者引用與景物有密切聯(lián)系的優(yōu)美民間傳說和神話故事,比如《西游記》。小說在人物描寫上,輕心理活動描寫,重人物行動語言,這也是中國古典傳統(tǒng)小說的一個重要特征。作家對中國古典小說敘事模式的借鑒,也正是符合那個時代所倡導的“中國老百姓所喜聞樂見的中國風格”的文學主張。當時大多數讀者的文化水平較低,民間英雄傳奇比其它的文本形式相比較更能為他們所理解和接受,符合他們的審美要求。
在我國的傳統(tǒng)小說中,群體英雄模式是深受民間贊賞的模式。《林海雪原》中少劍波所領導的小分隊就是一個充滿神秘傳奇色彩的英雄群體,在這個群體中,孤膽英雄假扮匪徒深入虎穴,雪地追蹤深夜埋伏偵察河神廟,跨谷飛澗攀壁跳巖打馬滑雪追殲頑敵,小說情節(jié)緊張激烈,他們所面對的敵人殘酷狡詐,他們與這些敵人斗智斗勇,最終取得勝利的內容疏密相間、引人入勝。小說巧妙的敘事結構,又給讀者一種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節(jié)奏感;小分隊的每次戰(zhàn)斗,都是在克服了各種艱難困苦之后最終取得勝利,這又給讀者大團圓的滿足。
古代戰(zhàn)爭題材的小說中以少勝多的故事模式出現頻率很高。作戰(zhàn)的雙方通常是正義一方處弱勢,兩者力量相差懸殊,但最終都是正義方通過堅持、努力最終勝利。《林海雪原》中的“智取威虎山”就是以少勝多的典范,在雙方力量相差懸殊下,在戰(zhàn)前又被渲染得云山霧罩,但是“從劉昌勛的第一梭沖鋒槍開始”到整個戰(zhàn)斗的結束,卻僅僅使用了二十分鐘,威虎山上的幾百個土匪就被解放軍小分隊的幾十個人一舉拿下。敘事結構緊湊、節(jié)奏感帶動讀者內心的澎湃。同時,我們也關注到這種敘事模式具有明顯的“夸張”寫作手法和浪漫主義傾向,但作者并沒有損害事件所反映的真實,而是通過文學表達方式烘托了主人公的英勇,強化了內容的真實。相比概念化的平鋪直敘而言,廣大讀者對這種敘事模式的描寫更能產生長久的閱讀興趣。
關于古典小說尤其是英雄傳奇小說的敘述模式,不同的理論家會歸納出不同的模式,然而在任何模式中都不會缺少復仇這個基本元素。從晉朝的《搜神記》中的《干將莫邪》到《唐宋傳奇集》中的《謝小娥傳》,從元代《趙氏孤兒》到明末清初的《水滸傳》,幾乎我國古典小說都涉及這種敘事內容模式。無論從何種角度看,這種敘事模式都可說是串聯(lián)英雄傳奇故事的重要藝術手法之一。小說《林海雪原》也借鑒了這種模式。在小說一開篇就被濃烈的“復仇”情緒所籠罩:土匪洗劫了衫崗站,殘忍地殺害了包括少劍波姐姐在內的數十人,尸橫遍地,慘不忍睹。少劍波趕到那里,看見姐姐的遺體時,他的心情這樣?作者用少劍波的話這樣描述:“小毛毛失去了親愛的媽媽!姐夫失去了賢惠的妻子!我失去了從小撫養(yǎng)我長大成人的慈愛的姐姐!黨失去了一個好女兒!群眾失去了他們的好朋友!”家仇迅速上升到愛國的高度。圍繞這一仇恨而展開的“復仇”的故事,自然地成為黨的囑托和人民的期望。為姐姐復仇就成為繼續(xù)與敵人作斗爭的前進動力。小說正是借用這種敘事內容的有效模式,使本來相對枯燥的戰(zhàn)爭題材生發(fā)出神奇的文學魅力。
二、《林海雪原》敘事中神話與歌謠的穿插
小說中穿插了兩段美妙的古代神話傳說:一是在掃蕩李鯉宮之前,二是在奇襲山頂之前。兩個神話的講敘者蘑菇老人和棒槌公公是山林的老人和“活地圖”,都剛毅豪爽、會講故事,靈芝和李鯉姑娘的神話就由他倆娓娓道來。故事都發(fā)生在久遠的年代,放羊打魚為生的老夫婦都在五十歲那年喜得獨生女。女兒聰明美貌、多才多藝又勇敢勤勞,分明是集理想中的東方女性美于一身。神話中的兩個姑娘遭遇惡人搶奪,結果又都化險為夷,最終有情人終成眷屬。情節(jié)設置緊張驚險、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戰(zhàn)斗中穿插著優(yōu)美動人的傳說,感染力強,一張一弛,和緊湊的戰(zhàn)斗敘事構成剛柔并濟的互補氛圍;交代了地形環(huán)境,而且蘊涵了善良老百姓不畏艱險和追求真理的精神追求,同時也符合了當時年代對女性英雄人物形象塑造的要求和愿望。作家托爾斯泰說:“不但感染性是藝術的一個肯定無疑的標志,而且感染的程度也是衡量藝術價值的唯一標準。”由此看來這兩位人物都屬于功能型的人物,敘事的功能就是要讓讀者感染到浪漫和美感。
當我們讀到主人公楊子榮在山林中遇到匪徒和座山雕周旋時講的話,面對土匪的百般詰問,楊子榮對答如流,能感受到話語間飽含的民間氣息,充分表現出革命者的機智和勇敢。正如學者陳思和指出:“《林海雪原》是沿著新武俠小說的路子孕育出來的,作者本人也曾深受古典小說和民間故事的影響。”“繼《鐵道游擊隊》以后,《林海雪原》是一部利用傳統(tǒng)的民間文化因素來表現戰(zhàn)爭的成功之作。”其實許多學者都指出了《林海雪原》對傳統(tǒng)小說的借鑒,但人們的目光焦點集中在敘事結構和人物塑造模式上,而忽略了小說對傳統(tǒng)小說愛以詩文寫景、描人、概括往事、即景生情的模仿。所不同的是,它是以民謠和神話這類民間文學的形式在內容中交替出現,比如:主人公少劍波在戰(zhàn)斗之后做詩抒情。正是這些文學元素使小說的情節(jié)跌宕起伏,更具文學魅力,構成了濃郁的地方特色和敘事進程的推動力,這也許是多年來《林海雪原》受到讀者喜愛的內在因素。
結語
小說《林海雪原》在遵循敘事規(guī)范的同時,又以浪漫主義文學形式穿插民謠和神話,構筑了一個具有濃郁地方特色的文學典范。文學的想象和神話想象都得到了展開和融洽地表達,雖然它們的功能有些模式化,《林海雪原》在文本結構、敘事方式和人物設計上同我國古典小說存在一些類似的文學手法,但小說的敘事得以進行也的確需要神話與民謠來穿插和點綴。帶有浪漫主義的敘事模式在塑造人物、描繪環(huán)境、設置懸念和渲染氣氛方面的作用,也正是它們存在的價值和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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