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想到

深秋的午后，我站在走廊里，陽光柔柔地灑在身上，眼前是滿滿的猩紅色。對面站著的是同年級的一個女生，細長的眼，花瓣般的唇抿出彎彎的弧度，半嗔半嬌的表情讓我想起了各色異聞錄里狐貍狐媚的形象。嘿，我不是在罵她，外貌是爸媽給的，面善面惡都由不得自己。

“唉，你認不認識我們班的人啊？”她走近我，瞇起眼笑著問道。

“唔，小A。”我報出一個校友的名字。

“小A啊，”她眼睛微睜，瞳仁清澈如一片琥珀色的海。她稍微怔了怔，又問道，“你覺得她人怎樣？”

我約莫猜到她想要問什么，便含混著說：“還好吧，不過有時蠻那個的……”

“是吧，她有時真是蠻那個的。”她稍微上揚的嘴角流露出找到“知音”的喜悅。我仿佛看到了她指著小A的背影說“看吧，我就說你招人嫌”時的愉悅神情。這種心照不宣的交流，給人以痛快發泄的滿足感并夾雜著一丁點怕被人察覺的恐懼。

“嗯，是啊。”我給了她一個簡潔的回復，內心卻是一片苦澀。原來為了這所謂的“志同道合”，我也會在背后說別人的“壞話”。此時，對小A的負罪感如煙一般彌漫在我的心房。

接下來她滔滔不絕地和我講起了小A的為人，無一例外，多是詆毀的言辭。末了，她的眼睫毛忽閃了幾下，朱唇微啟，欲言又止。長嘆一聲后，她又補了一句：“其實她還是蠻好看的。”這句話就像個可笑的補丁，永遠無法補上她“扯開”的缺口。我沒有說話，任思緒飄飛。

之后，這件小事很快就被覆蓋在了時間的流沙之下。直到那天放學，它才又從沙中露出了一角。

學校星期六放學很早，我從紅石大道走向校門時，遠遠地就看見兩個人，其中一個很像小A，另一個的身影并不熟悉，直到走近了，我才看清，那人正是那日與我午后閑聊的女生！她與小A輕松地交談著，雖說不上笑意盈盈，但友好還是顯而易見的，原來她們是朋友！

秋風乍起，寒意漸濃。小A與我打了個招呼就轉身又與她談笑了。我聽到她們時而言語時而打鬧，卻看不清她們的表情。

一時間，驚詫、慌亂、負罪、嘲諷一并涌上心頭，忽然，想起曾經看過的一部電影——《扭曲的姐妹》……天又起風了。

此時，我多么想做一只把頭深埋進沙堆的鴕鳥，以此來欺騙自己，但我終究騙不了自己，因為我聽到了內心深處不時呼嘯的風聲。

【作者系湖北省武昌實驗中學高二（12）班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