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天堂，一步地獄

對華語片來說，12月份就是個滾燙的油鍋。眾多精彩影片，都選擇了這個檔期?！讹L暴》的出手，就像是在這口已經沸騰的油鍋里，又猛加了一大把干柴，讓這口油鍋沸騰之勢，更加猛烈。

從《無間道》以及《新警察故事》開始，香港警匪片就進入了一個更加注意挖掘人性的新時期。我更愿意把《掃毒》看成是一種傳統港片的回歸，雖然輝煌，但這種風格卻免不了回光返照的意思；而《風暴》，卻是繼承了《寒戰》的“戰”系列精髓，把新式香港警匪片給一舉推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風暴》最大的成功之處，是脫離了警察抓小偷式的傳統套路，以警察呂明哲（劉德華飾演）為載體，狠狠去挖掘那種直達人心的東西。有一句話，叫做“一步天堂，一步地獄”。你不能不說呂明哲是個十分富有正義感的警察，他經常說的一句話就是：“今天如果我放過一個罪犯，明天就有可能有一個無辜的人躺在街上，這就是我當警察的原因?！钡且驗榇蠓磁深^子曹楠（胡軍飾演）的狡猾和隱藏，以呂明哲為代表的警方陷入了一種“明知道是你做的，但就是不能抓你”的糾結怪圈兒。在這種糾結過程中，無辜的人死去，線人死去，警察死去，“我經常去殮房看尸體，那些尸體好像跟我說，死的不應該是他們?！痹谶@種心理壓力之下，呂明哲為了能把曹楠送上法庭，身為一個警察卻親手制造了曹楠就是殺人兇手的偽證。進而因為這偽證，又連發引起了命案。

呂明哲徹底陷入了一種不可自拔的情緒黑洞。

影片有一明一暗兩個高潮，明的高潮就是最后在香港中環的警匪槍戰戲。而導演袁錦麟似乎就像是影片里的悍匪頭子“啪哥”一樣，一早就下定了要么不玩，要玩就玩個大的的決心，把整個中環都給炸掉。在無數的炸彈氣爆當中，在中環的坍塌之中，在黃德斌飾演的警察“一個都不留”的最后的誓言當中，在呂明哲即便是在匪徒投降之后，也依然選擇狙殺的近乎于瘋狂的正義當中，在亦正亦邪的匪徒陶成邦（林家棟飾演）狼狽逃命的倉促腳步中，我們一時之間甚至要陷入“只論人命，不爭是非”的失控一般的情緒狂潮。

暗的高潮，就是在呂明哲這個警察作偽證以及做偽證被小混混抓住證據威脅的那段戲。當追求正義的過程和欲望，被一味放大，正義也可以化身邪惡，并且把當事人徹底地給推到一種情緒黑洞之中。而且因為正義感本身的道德局限，當這種正義感本身被摻雜進邪惡因素的時候，它看上去甚至要比邪惡本身更加讓人不可原諒。不是觀眾不肯去原諒，而是法律它在這個社會環境里只論證據，不講前身。

自《桃姐》之后，在《風暴》里，劉德華又將自己的表演給提到了一個新的高度。這種新高度，一個是我們似乎從來沒見過劉德華這么能打，幾乎化身打不死的小強，高樓摔不死，炸彈炸不死，汽車撞不死，比成龍還成龍；另一個，在對警察呂明哲的角色塑造中，這種 “天堂地獄”之間人性的演化，讓我們見識到了什么叫實力。

【責編/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