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藥店做掩護
1868年明治維新以后,日本便著力加強針對中國的間諜活動。
1878年,日本對華情報活動的“先驅”岸田吟香在上海英租界開辦 “樂善堂”,以銷售藥品為主業,兼做出版業務,并暗中調查中國各地情況,他不僅獲得了暴利,還廣交了中國士人,并以此為掩護開展情報工作。岸田吟香在華的努力,打開了日本在華潛伏刺探情報的局面。
日本著名間諜荒尾精是在岸田的資助下成長起來的。荒尾精在漢口開設 “樂善堂”,并以此為據點,網羅了一批日本浪人,從軍事和經濟的角度對中國各地的地形、地貌、人口分布、風俗習慣以及土地、服裝、運輸、糧食、煤炭、兵制、工廠等,加以“實際踏查”。中日甲午戰爭期間,漢口“樂善堂”骨干宗方小太郎潛入煙臺,刺探到中國軍艦開赴朝鮮的詳細日期,并報告日本大本營,為日軍擊潰大清北洋水師立下赫赫戰功。為此,宗方受到日本天皇的親自接見。
賣豆腐作幌子
中華民國成立后,漢口“樂善堂”的活動宣告結束,但日本在華的諜報工作并沒有停止。他們大多依然選擇喬裝打扮,通過開設藥店、旅館、嗎啡館和白面館等各種店鋪在華刺探情報。
在這些日本間諜中,比較著名的有畢業于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的井上,他1929年便在上海南京路哈同大樓三樓開設了“通原洋行”,以日中貿易作為掩護,在中國刺探情報。他的“井上公館”,共有工作人員60多人,都是二三十歲的日本男子,公館中連傭人、廚師也都是日本人。這些壯年男子在日本受到過黑龍會等特務機構的專門訓練,有一定的專業知識,精通情報、化裝、駕駛、射擊、格斗、通信、暗殺等特工技能,并且大多有在中國從事情報工作的經驗,對中國的民俗相當了解,能熟練使用中國方言。井上曾自夸說,他手下雖只有60余人,但其作用卻不亞于一個師團。
1938年2月,“井上公館”將所屬的間諜分別派到中國內陸各有關城市刺探情報,如被派往河南洛陽的佐藤。佐藤隱瞞其真實身份,自稱祖籍在河北保定,系楊氏后代,混入逃難至洛陽的難民之中,住在洛陽北關外邙山腳下,以賣豆腐絲為職業。
他每天上午10時至下午5時左右,穿著一身褪色的鐵路工人服,肩挎木箱,以地道的中國北方方言,沿街叫賣豆腐絲。由于佐藤平時看上去相當老實,做生意又厚道,并可以先嘗后買,也可欠賬、賒賬,當地民眾都親熱地稱他為“老楊”。
佐藤打著賣豆腐絲的幌子,利用買賣的流動性與交際性,進行刺探情報、發展情報人員的工作,并利用公開手段,搜集當時的《河洛日報》、《行都日報》、《戰旗》等報紙雜志。此外,佐藤還通過贈送啤酒、香煙和小日用品等,四處拉攏動搖分子,刺探收集情報。還廣泛調查留日中國學生、失意政客、在野軍閥、無聊文人、地痞流氓等各色人物,遴選將來各地日偽組織的人選。
1944年5月25日洛陽淪陷后,當地民眾突然看到他們所熟悉的“老楊”竟然身著日本軍服,騎著高頭大馬耀武揚威地招搖過市,才知道他是潛伏的間諜。佐藤所收集刺探的抗日動搖分子名單,在洛陽淪陷后即發揮了作用。當地日偽組織的首要分子,大部分是佐藤調查所提供的民族敗類。隨后,佐藤又搖身一變,前往西安,打算繼續以賣豆腐的身份進行潛伏,但他混在難民中從洛陽逃至西安時,被抓住正法。
曾欲打入中共
化名徐志統的日本浪人芝原平三郎,生于日本廣島,幼居東北,長期混跡于北京、天津等地,除了會說一口流利的普通話,還會說上海話、杭州話等??谷諔馉幈l后,他受命前往寧波潛伏,通過潛伏在天寧寺、操一口湖南口音的清山和尚的幫助,以湖南米商的身份在寧波四處交際。
芝原平三郎平日穿中國長衫,有時也穿西裝,戴墨色眼鏡和呢帽,舉止闊綽,涉足官場,交友商界,出入于酒樓、旅館、妓院之中,既交接國民黨上層人物,又和當地的地痞流氓及各種商販打得火熱。芝原平三郎在寧波刺探了大量情報,收買了一批漢奸,這批漢奸在寧波淪陷后,成為當地漢奸組織的骨干分子。
日本攻擊寧波時,寧波街頭巷尾出現了一種奇特的廣告:在一張長方形紙上四周畫有粗線,中書“仁丹”二仿宋字,分直式和橫式兩種,橫式表示街巷不通,直式表示可以通行,是為日軍指路的標記,這些都是芝原平三郎的“杰作”。1941年4月19日,日艦進攻鎮海時,芝原平三郎還收買了鎮海炮臺副官沈香亭等人,使日軍得以輕易登陸。
日本對間諜的培訓工作是長遠細膩的。潛伏在河北懷縣的小林德,1945年被八路軍俘獲后,曾供認道:“我們很早就想打入你們內部,帝國情報機關曾派兩名懂中文的大學生學習了兩年馬列主義,又學習種稻田,熟悉中國北方人的生活習慣,然后又派遣到北京當掏糞工人,裝作左傾,以便打入中國共產黨?!?(袁燦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