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新型城鎮化規劃》近日出臺,提出將保定作為首都功能疏散的承受地。隨后,保定房價以4.8%的環比漲幅成為了當月的全國第一。
除保定外,河北省已經明確提出開放196個省級開發區用于承接北京的產業轉移。河北省商務廳的一名官員在接受采訪時說:“196個省級開發區全部對北京敞開大門,分門別類地開放推介,一旦有產業需要落地,適合去哪個開發區就去哪個。我們也給每一個開發區下發了文件,要求上報和北京對接的措施,包括和誰對接,喜歡什么樣的產業。”

截至目前,北京、天津尚無回應。曾在2004年啟動“京津冀都市圈區域規劃”編制的國家發改委也沒有明確答復。
河北從建國之初就存在“服務京津”的定位。從1952年起,河北曾三次大規模劃分土地給北京。其中最大一次是1958年,為支持北京建設成為現代化工業基地,河北將十個縣劃入北京。據估算,1949年后北京從河北獲得的轄區面積超過1.5萬平方公里,約占北京目前總面積的95%。
天津自1967年成為中央直轄市后,也先后從河北獲得薊縣、寶坻、武清、靜海、寧海和遵化縣的部分區域,面積超過天津目前轄區面積的五分之三。
所以在某種程度上,河北是北京、天津這兩座城市的“推土機”。劃走了地,接下來還要引來河北的其他資源,比如水。
京津地區依賴河北供水。2014年4月5日,南水北調中線京石段工程完成第四次通水。該工程以四座河北境內的大型水庫作為水源地,是南水北調中線全線通水前的北京戰略水源。從2008年完工至今,京石供水段已通過河北向北京累積供水16.1億立方米。
但河北原本就不是水資源大省,人均水資源量僅307立方米,遠低于世界銀行設定的人均1000立方米的水資源標準,約是中東國家阿聯酋的三分之一。與此同時,2012年的一篇報道指出,環京津地區的25個貧困縣承擔了北京用水供給和生態屏障功能,被限制開發。
在相當程度上,河北也充當了北京“人力資源銀行”的角色。
根據首都經貿大學和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共同發布的《京津冀藍皮書》,河北每年向北京地區輸送約100萬勞動力,每年向天津輸送勞動力約60萬人。研究顯示,在京津地區務工的河北人中,41.49%從事生活服務業工作,21.7%從事建筑行業,層次并不算高。
作為離北京最近的鄰居,河北擁有的“煩惱”也是其他省份所沒有的。
一方面是維穩壓力。《新京報》報道說,2012年2月,15000多名河北干部進駐到5010個村子,開展維穩工作,確保十八大前不發生重大群體性事件。公開資料顯示,2009年到京上訪人數河北省位居全國第一(15700人次),遠超第二名河南省(5700人次)。特別是兩會期間,河北省的上訪人數更是連年高居首位,這種情況在2012年得到扭轉,降到第四。
另一個“煩惱”現在已經眾所周知。
據報道,2013年中國污染最嚴重的十座城市中有七座在河北省境內。研究人員認為華北地區空氣污染的原因是河北境內的鋼鐵、煤炭和水泥產業。今年2月,河北發布《化解產能嚴重過剩實施方案》,提出利用八年左右時間,將鋼鐵產能控制在2億噸左右,2014到2015年,粗鋼產能減少1500萬噸。
據業內人士估算,如果嚴格按照削減目標執行,河北直接的產能經濟損失已遠遠超過千億。去年,河北約有60萬工人因產能削減失業,面臨大筆的就業安置與失業保險的財政支出。河北省產能削減壓力前七個城市中,已有六個城市綜合債務率超過100%。
此外,長期的行業依賴還讓河北的產業結構與京津地區完全不一樣。國家發改委國土開發與地區經濟研究所所長肖金成表示,北京服務業占比已達80%,第二產業比例也接近20%。但根據2013年《河北省經濟年鑒》,河北經濟的主要產業是第二產業,占比超過50%。
“如果燕山石化、現代汽車、奔馳汽車、IT企業,這些不能轉,這20%(第二產業)就又沒有了,細想想北京還有什么可以轉出的?”肖金成說。
事實上,如果要感受河北之于北京、天津的重要地位,可以觀察中央對河北省委一把手的配置。
2004年到2013年之間的五任河北省省委書記,在主持河北省委工作之前,曾分別就任于中組部、中央政法委、國防科工委等部門。
在這些官員到任時,中組部給予的評價,首要一點就是“講政治”、“政治上強”。
有關這一點,有一段往事可作為參考:公開報道顯示,2002年時任國務院總理朱镕基曾批評信息產業部“不懂政治、不看大局”。不久,時任河北省省委書記即調任信息產業部任黨組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