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又講了三個故事，卻不夸自己，也不議中國

時間：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日

地點： 北京大學英杰交流中心

人物： 王石、周其仁、馮侖

劍橋游學半載，王石似乎真的帶回了些許英國人的保守氣息。一上臺，打量著綠色背景板上“企業家精神與中國未來”幾個大字，他趕忙自謙：“講企業家精神對我壓力不是很大，和中國未來聯系在一起，壓力就非常大了。”

去年6月，同樣的主辦方（騰訊文化），同樣的主題，同樣是剛剛游學歸來但不是劍橋，而是哈佛。理所當然，王石那場演講帶著濃濃的“美國范兒”：一份PPT，幾組圖片，三個故事，穿起了中國社會財富觀的變遷；盡管開頭也表達了自謙之意，仍給出了極盡慷慨的總結：中國的未來就在每個人的腳下。

這天晚上，他依然講了三個故事，卻未對“國家”和“未來”妄置一詞，只談個人，只聊往事。他將人生比作字母“M”，有兩個高峰、一個低谷。

第一個“高峰”指的是2002年北大“山鷹”登山社遇難的世界第二高峰希夏邦馬峰。“90%的（網民）一邊倒，覺得北大學子還沒工作就犧牲了，對不起國家、對不起父母、對不起社會的期望，但我連夜發了一個帖子，叫‘山鷹精神永存’。我想，我們是不是缺乏一種不帶功利主義、去探索未來的冒險精神呢？”

山難后一年，王石登上了珠穆朗瑪峰，隨后又一鼓作氣，登遍名山、尋訪兩極，卻在雄心勃勃想要創造高齡登珠峰的世界紀錄時放棄了，轉而去哈佛讀書。這是第二個“高峰”，“顯然我放棄了物理登山，選擇了知識登山。”

“一個低谷”講的則是褚時健跌宕起伏的人生，“衡量一個人成功的標準，不是他頂峰的時候，而是從頂峰跌落低谷之后的反彈力 。”

三個故事分別對應三種“企業家精神”，同為嘉賓的周其仁和馮侖顯然不滿足于此。他們試圖從企業發展的軌跡中探求改變中國未來的途徑。

經濟學家周其仁花了半小時回顧萬科的奮斗史，并將其成功歸因于“王石能夠在價值觀散亂、制度缺失的情況下，不斷挑戰規則、逐步建立規則，且堅持一個企業家的倫理和底線”，指的是王石強調了無數次的“萬科不行賄”；馮侖則大談萬通的經驗，認為企業要超越“叢林法則”與“江湖義氣”，尊重知識、尊重規則，學習更為現代化的商業模式。

而王石始終一臉微笑、語氣平和，沒有說教，沒有大話，甚至不夸自己和萬科一句。問題拋給他時，他依然回以“故事”，細節豐滿，情感真摯，道理明晰，已然諳熟“王氏演講風格”。

臺下，觀眾濟濟一堂，沒有占到位子的只能席地而坐，三個小時卻幾無一人離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