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歲月的夢醒來的時候,小小的梨花打開家門,一身清秀的上路,圣潔的花瓣半掩著她閨中羞澀的紅暈。淡淡的睡意還掛在眉梢,姍姍的在土地上驚艷的出現時,打動了身前身后的枯草和歡躍的鳥兒。長了翅膀的梨花穿戴一新,在晴朗的陽光中臨風而舞。藍汪汪的天空是她的幕景,旋轉之際,花蕾裙子般地張開,秀麗的身姿留住了一行行踏青人的腳步。
毫不膽怯,在過冬的鐵褐色枝條上,那乳白的嘴角,綻著笑……盡管是淺淺的笑,卻飽含著感情的津液,流露出對春的向往,對未來的憧憬……那鼓鼓的唇口含著什么呢?含的是新生的喜悅,還是萌動的歌謠?別看那唇口還那么嬌小,她和裂膚的寒風,曾作過拼搏、撕咬,穿行在雨里、霧里、夢里,開在季節的襟間而不與空洞的頌辭為伍,紛揚著空靈而盎然的靈魂,滲透出率真的執著。
新穎如霓的和風,拂過面頰,傍依枝頭。黑瘦蒼勁的骨干,再次托舉起人世間的美麗。枝柯涌流日月精華,花萼就那樣淡泊地開出一朵朵塵世絕唱。這不是記憶中的梨花嗎?熱烈、親切,魅力四射,將美麗的春光剪成寸金,讓人想起超然的風范、寧靜的意義。你看,她純真的笑,不出聲就能撼動整個春天哩。那是怎樣的笑呵,潔白、細嫩、溫馨、純凈。俏美的花瓣間蜜意層疊,鮮明的光譜上柔情流轉。你聽,那是春天鴿哨中裹雜的一縷縷童話,那是一只只歌唱陽光的嗩吶,那是一朵朵站在枝頭的繆斯。應和她而來的,將有百靈的鳴囀,蜜蜂的嗡響,和一切屬于春天的知音。燕子就要飛回,柳笛就要吹響。種子積蓄力量,伸出翠綠的拳頭。耕牛遙望原野,發出雄渾的吟誦。于是,世界豎成了一只傾聽的耳朵。
置身于醉人的香雪海,我們用目光收割那一茬一茬的琥珀般靈透的啟迪。從她那搖曳的身影里,我們聽到了她對于生命的眷戀;從她那昂揚的旋律里,我們還聽到她對于新世紀的追求。讀懂這些清亮的語言,就讀懂艱辛與收獲,就讀懂父輩厚實的繭花以及黝黑的臉龐。
長風斜過,那帶露的思緒,被花朵舉成芬芳的遐想。把手伸向土地,我們仿佛聽見綠葉的呢喃和陽光的潑灑,聽見了種子優美的律動。梨花給家鄉的情緒涂上一層亮釉。一切成熟的愿望,在忙碌的背影后面深植,在一顆顆汗珠里發芽。此刻,我的鄉親,只要揚一揚手臂,便生動了鮮嫩的季節。麗空之下,請伸出布滿泥巴的手掌,一遍遍地撫摸這經久不息的灼灼馨香,像撫摸日漸金黃的麥穗,像撫摸村莊叢生的縷縷炊煙。心頭被希望點燃得光鮮明麗,目光被未來滋潤得神采飛揚。
拔節的日子,誰用沾滿音樂的手指,為春天鋪開一條豐滿的道路?梨花與土地融為一體。梨花和我們相依為命。梨花已成為生命字典中一個寂靜的動詞,講述著繭手與翅膀如何把艱辛和希望織成美好憧憬的故事。梨樹從歷史的廢墟中站起,昂起蟄伏的信念和不屈的旗幟,張揚綠色的頭顱,從唐詩宋詞的背面延伸如茵情韻。撫摸、仰視梨樹,是回味一番含辛茹苦的往事,是感受一段艱苦波折的人生。
茂盛的梨樹一行行似流動的五線譜,賞花的游人宛如五線譜上跳蕩的音符,余音不絕。安寧與凜然之美,讓人為之一驚。無序與毅沉之美,讓人為之一嘆。我們只要徜徉其間,或仰首,或俯身,便能攀摘夢里的星星,便能撿拾泥土中的珍貝。在家鄉,梨花的話題永遠年輕,抑或深刻。營養梨花的,是永不褪色的鄉情;澆灌梨花的,是永不枯竭的鄉思;唱亮梨花的,是永不走調的鄉音。呵,這醒世的精神的花朵,抵達秋天,該掛怎樣的思想的碩果喲!
這片平原,喂養著我們,無論是茂盛還是枯槁,平原,溫飽著我們的血肉。這片土地,根植著我們,無論是肥沃還是貧瘠,土地,伸展著我們的經脈。在異鄉,走很遠很遠的路,這片平原仍是我們的食糧,這片土地仍是我們的家園。梨花,用至真至純的追求維系著我們恒久的信仰。
此時,未來已注滿了我們的眼睛。梨花精神的旗幟溢漾著無比的榮光。開拓者之路,泥濘著真實的故事,一個個腳印,是深深淺淺的奔波,創業者們,沿著祖輩目光編織的破折號,去延伸屬于自己的步履。一次次黑夜中的跋涉是陽光下路的鋪墊,一次次泥水中跌倒站起是飛翔的模仿。蔥綠的希望,使生命四季如春,沉甸甸的收獲,透著汗水的光澤。高昂的頭顱,把堅強與自信亮成一盞曠世的航燈,清洗著迷茫的眼睛。那是怎樣的力量與重荷,才能如此深入土地的肌膚,生活之路喲,也唯有重負,才能刻下如此滄桑的皺紋。
一片片壯觀的場景,一座座人生的豐碑,一曲曲波瀾壯闊的人生贊歌,那都是生活深處最亮麗的詩行。創業者,用激越雕琢你的神奇,用高潔描繪你的厚重,用陽光鍛造你的灼熱——然后,集千古浩氣,融故道雄風,寫一部壯烈的史籍。創業者,你大膽地往前走,烈日揉不碎你的癡心,風沙吹不落你的矚望,許多哲理或傳說,正被鏗鏘的足音朗誦,注釋成繁榮和富足。
日子就像流水,稍不經意便逝去了。只有細細品味,才能尋找到幸福的感覺。肥美的日子,被我們反芻成水草般纖細,足夠營養一生,澤被后世。在梨樹繽紛吐銀、油菜花鋪起黃絨絨的地毯時,家鄉啊,請站在鄉村的風景線上,讓我們調好焦距,為您拍下輝煌一瞬的特寫,構思純美深邃的意境。
梨花映照著的創業者,歷經平凡與艱難,丹心譜繪春秋,使一種歸宿變得冰清玉潔、光彩燁燁。曾經哺育和滋潤了數代人的《大風歌》,在我們民族的優秀曲庫里,依然那樣清新昂奮、激蕩人心,永遠不會低落、不會黯淡,更不會失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