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主體”

酷暑7月，隨團去朝鮮游一番，似乎回歸至七、八十年代的中國，卻又與中國有著干差萬別。

在朝鮮，無論是走在路上的行人，還是騎著自行車匆匆趕路的人凡看到我們的大巴車都轉頭盯著看，更有小孩看到我們就開心地揮手。其實在我們對他們充滿好奇的時候，他們也同樣對我們感到好奇。他們渴望接觸外面的世界，但又躊躇和膽怯，我隱隱覺得。

在去往朝鮮的飛機上，有免費提供的雜志和報紙，除去大篇幅介紹關于金日成主席和金正日將軍的豐功偉績外，最引人注意的便是“主體”的字樣。在接下來的四天三夜中，“主體”不僅貫穿了朝鮮之行的始終，并隱約感受到這字眼在朝鮮民眾生活中的滲透力。

金日成和金正日兩位朝鮮領導人的銅像、相片、畫像、雕塑無處不在。地鐵里、廣場上、電影院、賓館里、運動場，幾乎每走幾步就能看見一個。無處不在的“主體”元素仿佛始終在提醒你不要忘記幸福生活的來源。

7月27日是朝鮮戰爭《停戰協定》簽署的紀念日，朝鮮將這一天命名為“戰勝節”。7.27，大大小小的雕塑、相片墻、思想塔等都聚集了不同的人群前來獻花瞻仰。工人、農民、學生、軍人等各個不同的團體都穿著整齊，神情大多莊重而空洞。但也確實在友誼展覽館看到因為參觀金日成主席蠟像而流淚的朝鮮婦女。

平壤城市綠化很好，植被覆蓋率很高，城市干凈而清新，天空很藍。坐著大巴車穿梭在平壤，幾乎看不到五花八門的各類商店，只有零星的人行道中有這樣的小賣部。同行的小姑娘買了一個冰激凌，吃了沒兩口就放棄了，不好意思地笑笑說“有股羊膻味，實在不好吃。”

這次旅途中導游有問必答，雖然有些回答并不顯真誠，但也算是盡力。還給大家唱了一曲朝鮮傳統名曲《阿里郎》。我們要求再來一曲，來一個當下最流行的歌曲。她笑笑答應了，而我在聽的時候滿腦子都是韓劇，心想這首應該是有關愛情的吧。結果等他唱完告訴我們歌詞大意是，大家要團結一致搞建設。

地鐵里，一部分人面無表情地坐著，一部分人低頭看自己的手機。兩年前，朝鮮開始普及手機，朝鮮出品的從笨重的黑色翻蓋手機到相對高級的觸屏手機進入人們的生活。有天在大巴上，導游很興奮地給司機看手機，好像在介紹什么，司機接過手機一直對著手機說話，然后哈哈大笑。我特意湊近一看，原來他們在玩Talking Tom。

晚飯時候，同行的老先生說剛剛給家里打了個電話，說這里的電話還和中國從前七八十年代那樣。要打電話，酒店先打電話給朝鮮電話局，朝鮮電話局再打給中國電話局，再打給你要撥打的電話，在這一長串的等待后，電話里突然就從電話局的人的聲音變成你要找的人的聲音。電話里同時存在三個人的感覺很奇妙。從未有過這樣的打電話的體驗，晚飯后我立刻打給家里感受了一下。雖然每分鐘兩美金，但依舊覺得這錢花得的很值！

朝鮮電力似乎并不是十分充足，白天洗手間大部分沒有燈，而酒店也會時不時地突然斷電。為此，我們都不敢乘坐酒店里的電梯了，以免停電被困。

為了慶祝7.27戰勝日，金正恩同志為民眾舉辦放煙花的慶祝活動。在全部游客的懇請下，導游接受帶我們去和朝鮮民眾一同感受一下。而我們趕到從開始到結束大家—個挨一個坐著，秩序井然，安安靜靜，間或會有一兩聲“哦！”的驚嘆聲，很小很輕。煙花放完后，大家默默地各自散開，走回家去。

四天三夜的旅程中，作為游客能所見所感的是一條線，而他們的實際生活是另一條線。兩條線的相交處，便是“主體”下的事物。現在的朝鮮還是朝鮮，像手機普及的發生，即使是朝鮮，也無法逆流，最終還是會順應世界趨勢而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