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的首席經濟學家布蘭查德1月23日稱,中國經濟增速未來將放緩至6%,原因是中國政府正致力于將經濟增長模式由投資導向型向消費和服務導向型轉型,在此過程中,經濟增速料無法再保持如此前那樣的強勢。所以,布蘭查德先生預測中國未來的GDP同比增速區間更接近6%,而非7.5%。
無獨有偶,《華爾街日報》也有文章分析認為,去年第四季度中國經濟增速放緩,這不僅顯示出第三季度經濟增速的回升失去后勁,還表明決策者可能愿意為結構性改革犧牲一定的經濟增長。中國銀監會前主席劉明康在達沃斯舉行的世界經濟論壇年會上也表示,中國增長的放緩為進行重大調整創造了機會。
不過,筆者認為,雖然今年本屆中央政府寧愿忍受GDP增速預期放緩的陣痛,也要將經濟結構調整進行到底,但是出于創造就業機會和穩定失業率等因素考量,本屆政府也不希望GDP增速出現快速大幅回落的跡像,所以在經濟結構轉型的過程中,中央政府還是拿出一些措施避免經濟發生大起大落的情況發生。
其一,努力打破國有企業的壟斷格局,引導民間資本充分參與到鐵路、電信、醫療、教育、金融等壟斷行業中來。同時,允許國有企業采用多種混合所有制模式,讓更多的國企在規范企業治理之后,能夠早日上市。這樣,國有和民間資本的潛力將充分釋放出來。
其二,積極推動新型城鎮化進程。就是讓更多的農村人口進城,安居樂業,真正融入到城市中成為市民。所以中央政府所謂的城鎮化,并非地方政府希望看到的造城運動,而是“以人為本”的城鎮化逐步推進。只有廣大農村人口的消費潛力真正釋放出來,中國經濟才能步入可持續發展的軌道。不過,筆者認為,城鎮化推動固然能夠啟動消費。但是城鎮化在推進過程中,必須率先推動服務業和工業化的發展,這樣就可以解決農村人口進城的就業問題。
其三,進行一系列的改革措施更好的服務于實體經濟。從去年的上海自貿區試點的成立,再到最近央行加快了利率市場化、匯率形成機制的改革步伐,這都說明了中國的決策層希望通過簡政放權的方式來激發市場的活力和創新的動力。也就是說,政府將收回有形之手,就是市場能夠去做的,就讓市場做,讓市場的活力和創新動力最大限度的“噴發”出來。
不過,以上改革措施,對中國經濟的可持續發展意義深遠,但其紅利要得到真正釋放,需要有一個漫長的過程。種種跡像表明,中國經濟似乎正在大幅放緩,匯豐銀行和Markit公布的數據顯示,今年1月,中國的制造業活動下滑,這在6個月來屬于首次。匯豐中國采購經理人指數為49.6 ,低于50點大關。不過,經濟學家樊綱認為,過去兩位數的經濟增長不是正常的增長。7.5%左右的增長是非常好的消息。那么經濟增速的放緩究竟是好事情還是壞事情?
首先,中國的決策者希望減少對投資和出口的依賴,更多地依靠消費來推動經濟的增長,進而實現經濟的再平衡。但現實情況是,過去一年的經濟增長還是依靠投資推動取得的。2013年,最終消費對GDP增長貢獻率是50%,資本形成總額貢獻率是54.4%,凈出口貢獻率是-4.4%。
而2012年,最終消費貢獻率為51.8%,資本形成貢獻率為50.4%,凈出口貢獻率是-2.2%。很顯然,2013年消費貢獻率下降了1.8個百分點,而資本形成貢獻率上升了4個百分點。沒有較高增速的投資,顯然就不會實現7.7%的經濟增長。這也說明了中國的經濟結構調整任重而道遠,真正要做到消費、投資、出口這三者之間的再平衡恐怕是一個漫長過程。
那么為什么中國經濟結構調整和轉型這些年始終步履維艱呢?其一、在經濟高增長的時候,沒人愿意去為未來可持續發展改革,而往往經濟發展遭遇瓶頸時,才發現改革勢在必行。其二,改革紅利雖然誘人,但任何形勢的改革都會涉及到既得利益階層的利益,所以經濟結構改革往往會遭遇極大阻力,其三,改革要冒失敗的風險,可能付出高昂代價,不到萬一得已,沒人會有壯士斷腕的決心。
所以,中國總理李克強在去年年底曾表示,盡管經濟增長目標定在7.5%,但低一點也可以接受。真正的底線應該在7%,因為這樣才能保證1000萬的新增就業和4%左右的城鎮失業率。筆者認為,經濟結構的調整和轉型本身就是一把雙刃劍,改革一旦成功,那么中國經濟將步入可持續增長的軌道,但是如果失敗,那一系列蟄伏的風險將集中暴發。
再者,當中央政府準備犧牲短期利益,進行一場經濟結構的改革,若是地方政府仍然我行我素,那么改革必將受到掣肘。即使以犧牲經濟增速為代價,也換不回改革的成功。所以有必要對地方政府官員考核標準進行改革,將更多的元素納入其考核體系之內,以達到促進經濟結構轉型的目的。
其一,去產能化勢在必行,讓服務業發揮更大的作用。過去地方政府為了經濟增長的需求,大上鋼鐵、造船、光伏等重型工業領域的項目,造成了產能過剩,但是未來更多的依靠消費來拉動經濟增長,這就意味著中國將步入“去產能化”時代,為了改變總體經濟模式。地方官員的考核指標有必要將“去產能化”的成效納入其中。
其二,地方政府的債務規模如何有效控制,也將被納入官員業績的考核指標之中。一直以來,官員在一個地方任職通常不超過四五年,所以很多人為短期經濟增長所動,這就造成了政府平臺舉債過度、地方政府隱性擔保不可控等問題。所以寧愿犧牲一些經濟增速,也要將各地的舉債規模控制在合理的范圍之內,將是官員們考核的重中之重。
其三,如何解決好經濟增長與環境保護問題。之前很多地方為了GDP的快速增長,而犧牲了對環保資源的保護,等發現問題嚴重了,再去設法加以整治,就為時已晚了。最近發生了霧霾天氣,給決策層提了個醒,于是如何做到經濟增長與環境保護協調發展,將是考核官員們的新的指標。
最后,經濟增速放緩,勢必會引爆金融風險。很多專家認為,今年的經濟增速放緩,給結構調整預留較大空間。但是我們同樣也要警醒,在經濟增速兩位數增長時,一些金融風險不易爆發,而在經濟增速放緩時,這些風險將會浮出水面。